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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看钟晏如,对方彻夜未曾休止,但眸子亮如曜石,在夜里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照他这副精神抖擞的模样,一时半会儿,他都不见得能有要歇息的意思。
抿了抿唇缝,宁璇是真怕了,冲着他摇头讨饶,“够了,我说够了。”
钟晏如说她是个小骗子,说她总口是心非,明明絞着他不放。
“我会死的。”顾不上羞恼,顾不上傲气,她示弱道。
这话并非夸大,哪有人能遭得住这样没有节制的索取,宁璇都要疑心他是不是事先服了什么药。
“不会的,”他敷衍地宽慰她,“要死也是我先死。”
从头到尾,他才是卖力气的那个。
他怎么能够顶着这样一张脸层出不穷地说出这种话,他就没有羞耻心吗?
下一刻,宁璇就知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们就这样死在一块,不好吗?”钟晏如原还没有想到这茬,被她勾出这心思后,当即就要付诸行动。
他自以为的动人情话,于宁璇而言,则是最恶毒的诅咒。
可眼下的情况不容宁璇吐露真话,她一向能屈能伸,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悠着点,你、你明日还要上早朝。”
他没有去计较她的避而不谈,趁着她不灵光,故意曲解她的话,“阿璇不想我去早朝吗,那我便不去了。”
见软弱也得不到想要的结果,被惹急的宁璇一口咬在他的指节上。
对方连眉都不曾皱下,笑着看她,眼神明晃晃地嘲笑她的幼稚。
这一口却掏光了宁璇仅剩的力气,敌不过透支的疲惫,她不可控地阖上沉重的眼皮。
“好吧,”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听见他拿她没办法似的说,“先放你一马。”
没能这样纠缠着死去,钟晏如深感可惜地轻啧,可女娘已然昏睡,吐息清浅绵长,他没法再得到回应。
这种死法疯狂浪|荡,但只一点不好,他不会允许旁人瞧见她的身子。
所以说,他还是得死在她后头,务必亲自替她安排好后事,他方能放心地随她而去。
想到不能跟她同死,钟晏如恼极了,转瞬瞥见右手指上的那一圈漂亮牙印,闷气登时消散,兀自欣赏了许久。
在牙印消退之前,他一定会让她重新补深。
*
翌日,宁璇醒来时已是艳阳高照。
言称不去早朝的人并不在身旁,空出来的那一侧床榻被人顺手抚平,将痕迹抹得一干二净。
或许是因为前几次被惊扰的睡眠,她有关昨夜的记忆如同碎片,但宁璇无心将它们拼凑,不好的事情就该被忘记。
她迟缓地坐起来,已经非常小心,身子还是被动作牵扯出尴尬的不适。
小月复像是还充盈着,留有令人恍惚的错觉。宁璇有理由怀疑这是某人的埋伏,代替他提醒她昨夜的混乱。
脱离了那剥夺她思考能力的情境,此刻她格外冷静,想到他对生死那毫无敬畏的态度,神情凝重。
钟晏如绝对动了要让她死在榻上的念头。
他要她死。
那她这些日子的妥协算是什么呢?
正想着,她本就无比糟糕的心情在见到一副陌生面孔时降到了极点,“姑娘总算是醒了,奴婢这就帮您传膳。”
“你是谁,”宁璇往她空荡荡的身后瞧,“司萍呢?”
宫女像是被下了指令,答话时一板一眼:“奴婢名叫晚晴,奉陛下的命令来伺候姑娘。至于司萍姑娘的去处,奴婢不知。”
又一个她熟悉的人被调走了,今日是司萍就是昨日的青樾。
他是不是要使出同样的手段,用司萍威胁她继续乖乖就范?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脖颈,宁璇捂着胸口,窒息如潮水般漫上来,叫她扶着床柱不住地干呕。
然而数个时辰没进食的肚中空空如也,她什么都吐不出来。
唯有泪水从嫣红的眼尾滑落。
“宁姑娘,您怎么了?”小宫女被她这要将心肝都吐出来的架势吓得脸都白了,急忙趋前替她顺背。
宁璇避开她的接触,徒然又吐了几次。
一个月来隐忍不发的恶心一股脑返上来,女娘似朵濒
临枯萎的花,无力地跪倒在地,掌心的汗在玉阶拖出潮湿的痕迹。
“这可如何是好,”晚晴急得一头汗,“姑娘稍等,奴婢去请太医过来。”
今早夏封领她至景阳殿时,再三嘱咐她照看好这位姑娘,否则要她吃不了兜着走。
孰料第一日就出了岔子。
“没用的。”
宁璇忽然发了话,奄奄地抬眸,“你出去吧,我自己能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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