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赔不赔礼的暂且不论。
会有人送小鸟的礼物不是吃的不是喝的不是玩的,而是毛笔吗?!
看着面前眼熟的便携毛笔,沈啾啾的鸟喙无助张开,又无语闭上。
“这是前几年从江南传进京城的小玩意,用起来尚可,但胜在精巧方便。”
裴度见沈啾啾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袖珍毛笔,便放慢动作捏着笔在纸上随手写了几个字。
“正适合你用。”
沈啾啾没吭声,张开翅膀,看着裴度将袖珍毛笔绑在他的翅膀上,在裴度垂眸认真调整的时候,小眼睛定定看了裴度好一会儿。
直到裴度固定好小鸟毛笔,又细心确认没有勒到小鸟的翅膀,沈啾啾才收回视线。
唉,算了。
恩公也是没养过鸟,没经验,原谅他了。
而且说实在的,沈啾啾其实挺喜欢这个小鸟毛笔的。
之前沈溪年就有一个,是母亲谢惊棠亲手做的,而现在沈啾啾也有了一个,是裴度亲手做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失而复得,又像是从一变二,更让他开心又雀跃的暖洋洋。
于是沈啾啾用鸟喙轻蹭裴度的手指,而后迈开小鸟爪,放慢脚步张着小鸟翅膀往宣纸前走,准备继续写策论。
但大抵是因为可以放慢脚步想要表现得沉稳,小鸟团子走着走着不自觉开始扭动身体,长长的尾羽在裴度的注视下扭出十分妖娆的曲线。
裴度:“……”
但他不能要求一只小鸟动作斯文。
就算他是当朝首辅,内阁大臣,之前还恶趣味逗弄小鸟,也没法管一只小鸟的走路姿势。
这天,沈啾啾写了一下午的策论,不论裴度书房人来人往,或安静或低声谈话,都没能转移沈啾啾的注意力。
只有中间裴度去用膳的时候,沈啾啾带着小厮去后花园又撒了一波粟米,一边吃,一边邀请来吃自助餐的小鸟伙伴们明天在后花园集合。
等到裴度用过晚膳回到书房,沈啾啾已经等在砚台旁边,示意裴度给小鸟穿戴毛笔了。
就连裴度都有些不太适应小鸟团子的积极努力,和沈啾啾说可以慢慢写,翅膀用久了也会不舒服。
沈啾啾没听,用小鸟屁股朝着裴度。
在正式写策论前,沈啾啾还照着裴度桌上的文书练了一会儿字,确定字迹工整了,又把之前写的一小部分策论从头誊抄了一遍,这才继续往下写。
那股子灵魂底色里带着的执拗显露无疑。
***
天色渐暗,沈啾啾仍旧沉迷书房当一只策论鸟,没跟裴度回来内院。
裴度沉吟过后,暂时没让婢女点安神香。
最近他的状态好了许多,或许可以试试看不用安神香,也不靠近小鸟。
婢女先一步准备了热水沐浴,裴度解开衣衫走进浴桶,在舒缓心神的氤氲热气中闭目养神。
……总觉得哪里不对。
裴度皱眉睁眼,锐利的目光扫视周围,并没有发现异常。
顿了顿,猛地抬眼往上看。
红木屏风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窝了一只灰白色绒毛的鸟球球,正悄无声息地盯着他看,一脸蠢蠢欲动的好奇。
裴度一时间起身出来也不是,继续沐浴也不是,垂眸调整呼吸,平静询问沈啾啾:“什么时候过来的?”
沈啾啾见裴度发现自己了,当着裴度的面,用翅膀抱着屏风边缘,小鸟爪抓在木头表面做缓冲,滋溜一下从屏风上滑下来。
很好。
怎么下来的就是怎么上去的。
屏风并不像书桌那样完全打磨光滑,不好借力,棱角纵横,有的是地方让小鸟借力攀登。
显然,沈啾啾虽然不会飞,但翅膀鸟爪远比寻常小鸟更加多才多艺。
“啾,啾啾~”
沈啾啾叫了一串,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回答裴度的问题,反正裴度没听懂。
但问题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面前的这只小鸟显然并不想出去。
沈啾啾在浴室里转了好几圈,看上了旁边用来加水的葫芦瓢。
“啾。”
裴度无言片刻,试图劝说:“怕水的话,还是莫要玩了。”
沈啾啾的确有点怕水。
之前铜盆里的都怕,更别说面前这个能塞进两个裴度的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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