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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洵“哦”了声,自然接话:“你刚退烧有没有觉得步子虚浮?我扶你去方便?”
“不必!”齐璟几乎是立刻出口拒绝,面上红晕一掠,“小染风寒,我不至于这么弱不禁风。”
秦洵跟着他出房门,目送他拐进茅房,自己迫不及待去书房将另一柄江南“水磨玉骨”工艺的折扇从抽屉取出,带回内室借着落地灯盏明亮的烛光仔细赏了一通。
同样是白绢扇面,绘的图案与白玉为骨的那柄不同,墨笔勾枝,朱砂点瓣,绘了几枝桃花,应景题字《诗经·桃夭》的开头两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齐璟长大,娶我回家。秦洵默念时很自然地接上自己幼时胡编的后句。
一柄墨枝红桃扇,一柄青山玉骨扇,六岁到十六岁,齐璟取用了秦洵十年间两次为调戏自己而念的诗文,绘了这样两幅扇面赠他,颇用心思。
秦洵以指轻轻抚过题诗字迹,有些坏心地想,齐璟怎么就不好意思将他胡乱添上的后句也题上去呢。
清砚端了热粥回来,齐璟烧热退下,胃口好了许多,将一碗粥喝尽,觉得身上汗黏,打算去沐浴。
浴池热气氤氲,齐璟背靠池壁,脖颈以下整个浸入热水,秦洵以“怕你身子无力摔着”的借口陪同,蹲在浴池边直勾勾地盯着他。
齐璟休憩片刻,闭着眼都能感觉到身边人灼热的目光,架不住被这样盯着,他睁了眼朝秦洵笑着伸手:“要一起吗?”
“这是邀请我?”
“嗯。”
“那我不客气了!”
秦洵其实睡前沐浴过了,不过既然齐璟主动相邀,焉有拒绝之理。
他三两下除光了衣衫鞋袜,一个猛子扎进浴池里,扑起的水花把齐璟兜头浇了个透。
“你真是……”齐璟抹掉脸上的水,哭笑不得。
秦洵胡乱抹了抹脸,与他挪开了些距离,同样背靠池壁,长长吐气:“泡澡就是舒服。”
“离我那么远做什么?”
秦洵望向他,眨了眨眼:“光着呢,离你太近我怕干柴烈火,你还是个刚退烧的病人,就是要做坏事也不急这一时。”
齐璟脸一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热气熏的。
“怎么了?多年清心寡欲,禁不起撩拨?”见他害羞,秦洵反倒愈发起劲,“来来,今日秦大夫就给你说说,这种事嘛,男人的正常需要,就该适当地纾解纾解,憋久了是不好的,指不定最后来个不举啊隐疾啊,那时候再治就难了。”
这些露骨的嘴上便宜齐璟素来处他下风,索性不再助长他得寸进尺的气焰,无奈回了句:“说不过你,秦大夫。”
在嘴皮子上胜出的秦大夫很得意,划着水朝齐璟的位置靠近了些。
“对了,我去太医署给你煎药那时候,见着了楚长琴的妹妹,她在那给姨娘煎安胎药。她入宫之后,可是你帮她调到姨娘身边的?”
“楚梓溪?”齐璟点头承认,“长琴跟广陵先生离京时,我答应过他照拂楚梓溪一二,去年她入宫那时刚好母妃怀上身孕,身边多些人伺候也好,我便与母妃说了几句,将她调去了昭阳殿。”
“也是难为这姑娘了,原本也该是大户人家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才是。”秦洵闭了闭眼,有些不是滋味,“真不知有朝一日我是否也会落入如此境地。”
“莫说这样的话!”秦洵话音未落,齐璟打断他,一把将他扯来了自己身边,“我在一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秦洵望着他难得不愉的神色,反倒情绪放晴,顺杆子爬把自己跟他的肩臂抵在了一起,并排靠在池壁上:“齐璟,我有些话不吐不快,或许会有些长篇大论。”
“你说,我听着。”
“从前我以为,太后与陛下他们母子俩是一个鼻孔出气,林秦树大招风,他俩都日渐难容,不过这么些年我在江南,空时寻思寻思,似乎也不是这么回事。”
多年不曾提起太后这号人物,秦洵回想往事,似笑似叹了一声,接着道:“其实说不容也不妥当,毕竟大齐的兵权大半都掌握在林秦手中,或者说到了当今,是掌握在我老子手中。林秦二姓,于大齐、于皇室,都是足够威慑异心之徒的宝刃,顶多说心有忌惮戒备,总归不至于到‘不容’的地步。”
齐璟在秦洵这里,永远是“我男人”的身份排在“皇子”前头,他从不避忌跟齐璟提起敏感的朝政事,谈论间也往往口无遮拦,想什么说什么,毫不担心会祸从口出,会看到身为“大齐三皇子”的齐璟突然翻脸治他的罪。
你我就是你我,旁人都是旁人。
秦洵将自己翻了个面,趴上浴池边缘:“我此刻谈起,若是非要说‘不容’,那也是太后不容秦,而陛下不容林,他们母子间根本就是各谋其利,齐璟,你其实很早就知道这一点,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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