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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门从里面被打开,纪阮好端端站在门口。
不仅好端端,他甚至看上去状态相当好,脸颊红扑扑眼睛亮晶晶,像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就差把“生机勃勃”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顾修义一口气悬在心口,半晌才缓缓平息:“怎么在里面待这么久?”
“顾修义!”纪阮没回答,反而兴奋地抓住顾修义的肩膀,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我长头发啦!”
他把脑袋往顾修义眼前怼:“你看你看,我长头发啦顾修义!”
“……”
合着在里面待那么久,就是一直在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的头发生长情况吗?
顾修义屏息凝神看了眼,之前被剃到光滑得可以反光的头皮上,确实长出了一层毛茸茸的发茬,看得出来纪阮最近很努力。
顾修义被搅得七上八下的心跳还没平复,尽力维持微笑,给出鼓励:“嗯,我们宝贝真棒。”
“——哀家长头发啦!哀家长头发啦!哀家长头发啦!”
李绥安手机里突然传出一连串魔性的台词,语音语调都和纪阮如出一辙。
同时病房里爆发出他猖狂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艹!”
他抱着肚子仰倒在沙发上:“我艹怎么会这么巧,我他妈是被监听了吗哈哈哈哈哈!”
神厨小福贵不是重点,纪阮长头发也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怎么做到在纪阮兴高采烈说出那句话后,就成功刷到这条小视频的。
他像着魔似的,把视频来回播放了三遍,整间屋子都充斥着小视频巨大且鬼畜的“哀家长头发啦!”
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李绥安笑得腰酸背痛还要坚强地在手机上戳戳点点,试图弄明白自己到底有没有被大数据监听。
可周围的空气突然冷了下来,视频播完了,空旷的病房就显得格外安静,李绥安敏锐地察觉到两道灼热的视线。
一抬头,洗手间前的那两口子果然向他投来了死亡凝视,纪阮脸颊鼓鼓像在生气,而顾修义则是彻头彻尾护犊子的模样,眼神可以刀人。
李绥安的笑哽在喉咙里,当即移开视线,摸摸脖子摸摸大腿,还塞了口苹果堵住自己的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然而,纪阮“长头发”的喜悦并没能持续太久。
下午他继续喜滋滋对着镜子观察自己耳朵后细小珍贵的绒毛时,从顾修义那里得到了一个噩耗——他还需要再剃头。
“在伤口彻底恢复好,重新配好体外机前,医生的建议是最好保持术区周围的清洁,你头发比别人长得快,体质又比别人更容易感染,最好还是再剃掉。”
当时顾修义是这么告诉他的,他表情很沉重。
纪阮晴天霹雳。
但他没有反抗的余地,当晚就被提溜去剃掉了那些精心养护、刚冒出点头的崭新的秀发。
还是熟悉的师傅,还是熟悉的操作,以及熟悉的生无可恋。
晚上顾修义洗完澡,正准备好好安慰纪阮一番,推开浴室门就看到纪阮背对自己,盘腿坐在床上。
他低垂着头,白皙的后颈蜿蜒没入宽大的病号服领口,手里似乎捧着一个小东西。
纪阮生着病,原本就瘦了很多,这种略显落寞的姿态让他看上去更加瘦骨伶仃。
顾修义心脏微微泛疼,走过去单膝跪在床上从身后环住纪阮:“还在难过吗?”
纪阮没说话,手里攥着那个小物件,光线昏暗下,顾修义看不清是什么。
他亲吻纪阮的耳垂,低声安慰:“不伤心啊宝贝,我们很快就能好了,到时候伤口恢复配好体外机,我陪你慢慢养头发,一定比以前的更黑更亮。”
纪阮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但还是乖乖点头:“嗯嗯。”
“真乖。”顾修义将他搂进怀里,摸摸他的手背:“手里拿的什么,我能看看吗?”
纪阮往前伸了伸。
得到允许的顾修义轻轻拉开他的手指,在他掌心看到一个小盒子,有点眼熟,似乎是某个他用来装袖口的盒子。
顾修义疑惑:“拿这个做——”
话音未落他顿住了。
盒子里面没有袖口,赫然是一小撮头发!
被打理得整整齐齐还用粉色小丝带系好,珍而重之地放在盒子里。
顾修义认出这条丝带,是手术前他给纪阮买的樱桃蛋糕上包装盒的带子,显然是手术前,纪阮悄悄把剃掉的头发捡了一小撮来收藏。
现在难过了,又拿出来睹物思发。
顾修义哭笑不得,他都不知道纪阮是什么时候剪的这根带子,又是什么时候留的这撮头发。
纪阮抬起头,望着窗外高悬的明月,月光洋洋洒洒落在他脸上,将他刚被剃过的半边脑袋照得锃亮。
顾修义在关了灯的夜色中,看到这颗亮了一半的小灯泡望月长叹,散发出十九岁少男独有的忧桑。
作者有话要说:
阮阮:人生呐!(猫猫忧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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