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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宋瑜微抬头望他,重重点头,将短刀攥得更紧——哪怕只剩最后一人,他也会守在这扇舱门前,守在萧御尘的面前。那是他作为臣子、作为君王的近侍,更是作为心爱之人,所必当倾尽的忠与情。
&esp;&esp;萧御尘望着他染血的指尖,望着他眼底未散的执拗与滚烫,喉间微哽,未发一语,只反手握住他攥着刀柄的手,将自己的力道渡过去。两人掌心相贴,一冷一热的温度缠在一起,混着血污与烟尘,却成了此刻彼此最坚实的支撑。
&esp;&esp;不过一瞬,十数名死士悍然冲来,余下的四名暗卫和七八名亲军立刻列阵迎上,刀光相错间,亲军虽悍勇却难敌死士精锐,转瞬便折损两人,可也死死将死士的主力挡在廊道外,没让一人轻易靠近主舱。
&esp;&esp;雍王立在廊道入口,玄色战甲溅着血,长剑指地,阴鸷的目光扫过舱内,他盯着被暗卫和亲军护得难以靠近的萧御尘,眼底狠光一闪,忽然抬手,利刃疾出,身形猛闪,直奔向宋瑜微。
&esp;&esp;他身法极快,竟借着两名死士缠斗的空隙,瞬间突至防线侧隙。守在宋瑜微身侧的一名亲军猝不及防,被他反手一剑挑飞兵刃,胸口划开一道深口,闷哼着倒在地上。防线瞬间露出一道缺口,雍王长剑直逼宋瑜微面门,剑风凛冽,带着逼人的杀意。
&esp;&esp;萧御尘心头一紧,想要去拦,却是寸步难行,几名暗卫想回身驰援,也被雍王麾下的精锐死士绊住,刀光剑影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急喝:“护宋贤君!”
&esp;&esp;宋瑜微攥着短刀,只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他虽无半分武艺,却也知此刻退无可退,咬着牙挥刀去挡,可那短刀怎敌得过雍王的长剑?只听“当”的一声,短刀被震飞出去,脱手落在数步之外,他的手腕也被剑风震得发麻,酸麻无力。
&esp;&esp;雍王唇角勾起一抹阴恻的笑,手腕一翻,长剑便架在了宋瑜微的颈间,冰凉的刃口贴着肌肤,瞬间划出一道细小红痕。他手臂微收,将宋瑜微往身前一带,死死扣住他的肩颈,将人护在自己与萧御尘之间,成了一道活生生的盾牌。
&esp;&esp;“都住手!”雍王厉声喝喊,剑刃又往宋瑜微颈间压了几分,“再动,本王便先杀了他!”
&esp;&esp;缠斗的众人皆是一滞,暗卫与亲军握着兵刃的手紧了又紧,却不敢再贸然上前,他们只能死死盯着雍王,将他围在中间,却始终不敢轻举妄动,战局瞬间陷入死寂的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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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下一次就是两章合一的完结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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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125、
&esp;&esp;宋瑜微只觉脑中轰然一响,天旋地转间竟无半分余思,一心只念着绝不能成了雍王要挟皇帝的筹码,当即一仰颈,便要往颈侧冰凉的剑锋上撞去。
&esp;&esp;“住手!”
&esp;&esp;萧御尘的怒喝陡然炸响,震得舱内厮杀的余音都淡了几分。宋瑜微猛地顿住动作,复又睁开眼,视线穿过眼前的刀光血影,落在十步之外的少年天子身上——那双凤目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怒意、焦灼层层交织,可他偏偏能从那狂涛最深处,窥见一缕沉敛的暗流,将那句未曾宣之于口的话语,稳稳送到他心间:莫要寻死。
&esp;&esp;他浑身的力气似被这目光抽去,肩头的剧痛骤然翻涌,冷不丁身子一晃,却是雍王扣着他的肩颈,带着他往萧御尘的方向,重重地进逼了一步。
&esp;&esp;雍王扣着宋瑜微的肩颈,长剑始终贴在他的颈间,冰凉的刃口已浸出细碎的血珠。抬眼扫过舱内仍虎视眈眈的暗卫与亲军,他那阴鸷的目光又落回萧御尘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算计得逞的冷笑:“好侄儿,也该你来选一选,要江山,还是要美人了。”
&esp;&esp;他偏头瞥了眼身侧浑身紧绷、却依旧死死瞪着他的宋瑜微,拇指重重按在宋瑜微肩胛的伤口上,引得宋瑜微闷哼一声,颈间的血珠又渗多了几分。
&esp;&esp;“此地血腥气重,不宜畅谈,侄儿莫若随本王到主舰上一叙叔侄之情?”
&esp;&esp;话音落下,雍王故意抬手,让长剑在宋瑜微颈间轻轻划动,一道浅浅的血痕瞬间蔓延开来。
&esp;&esp;萧御尘却神色未变,抬手缓缓分开身前护着他的暗卫与亲军,一步向前,稳稳站在雍王面前。他周身气压沉得吓人,脸上却无半分慌乱,那双凤目冷得像淬了冰,直直盯着雍王,声音清冽又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不过一谋逆乱臣,祸乱朝纲,为祸百姓,何敢再僭越宗室尊位,与朕称叔侄?”
&esp;&esp;“哈哈哈——”雍王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嘲讽与狂傲,震得舱内火星微微飞溅。他身边的死士见状,立刻迅速围拢过来,两人紧紧护在他左右,其余人则手持长刀,呈合围之势,将萧御尘与残余的暗卫、亲军死死圈在中间,刀光霍霍,杀机四伏。
&esp;&esp;笑声渐歇,雍王的眼神骤然变得狠戾,握着剑柄的手猛地一紧,长剑微微一挑,这一次却不再是颈间的轻划,而是狠狠落在了宋瑜微的脸颊上——“嗤啦”一声,利刃划破皮肉,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从颧骨蔓延至下颌,鲜血汹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宋瑜微的半边脸颊。
&esp;&esp;宋瑜微眼前一黑,脸颊的剧痛钻心刺骨,却依旧死死撑着,不肯低头,哪怕半边脸浸满鲜血,目光依旧执拗地望着萧御尘。
&esp;&esp;雍王看着宋瑜微狼狈的模样,又瞥了眼萧御尘,唇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萧御尘,本王今日就让你看看,谁才是没资格坐在龙座上的人。要么,随本王上船;要么,就让他血尽而亡——你选。”
&esp;&esp;萧御尘眸底骤起狂澜,指节攥得发白,却分毫未动,只盯着雍王,声音冷得刺骨,字字如刃:“萧承渊,朕今日便告诉你,你的篡位之计,绝不半分胜算。你指望京中那人为你扫平障碍,你当朕真被你等玩弄于股掌么?朕此行之前,便已立好遗诏,更密令京中禁卫死守宫城,朕若在此有半分闪失,禁卫即刻拥新帝登基,清剿后宫党羽,你倚仗的太后势力,顷刻间便会化为齑粉!”
&esp;&esp;这话字字如惊雷,便连宋瑜微都听得心头一震,雍王扣着他的手竟也松了半分。原来萧御尘在下江南之前,竟已是提前布下了这后手,若真如皇帝所言,那即便雍王就在今日杀了这少年天子,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太后倒台,他谋逆的根基便断了大半,届时天下群起而攻之,他必死无葬身之地。
&esp;&esp;雍王的迟疑不过一瞬,然而萧御尘却已又踏出一步,再次上前,帝王威压铺天盖地袭来,竟逼得周遭死士皆面露惧色,微微后退:“你以为苦心经营数年,掌了几分水军,便敢窥伺龙座?告诉你,常州援军已在途中,片刻便至!你区区一方藩王,手中这点兵力,真敢与天下相抗衡?”
&esp;&esp;他抬眼扫过周遭狼藉,目光最终落回雍王惊怒交加的脸上,字字掷地有声:“萧承渊,天命在朕,民心在朝。今日这御舟之上,该束手就擒的人,从来都是你!”
&esp;&esp;雍王架在宋瑜微颈上的长剑微微一颤,面上戾气翻涌,转瞬又放声大笑:“萧御尘,照你所言,本王既是死路一条,那宋瑜微这条命,留来便是无用!”
&esp;&esp;话音未落,江面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守在船舷的死士倏然大叫:“有战船靠近!”
&esp;&esp;众人猛地循声望去,只见水雾濛濛的江面远端,破开几缕模糊的帆影,隐在晨霭里看不真切,却能辨出那排开的船形绝非寻常舟楫,风卷着极淡的号角声飘来,若有若无,却足够让人心惊——常州的援军,竟已遥遥探至!
&esp;&esp;雍王的笑声戛然而止,猛地转头望向那片帆影,捏着宋瑜微肩颈的手骤然收紧,指腹深陷皮肉,疼得宋瑜微肩头一颤,却依旧咬着牙不肯作声。
&esp;&esp;“这便是天不助逆!萧承渊,你今日是插翅难飞!”萧御尘凤目凝寒,乘胜再逼,声音冷冽如霜。
&esp;&esp;“那又如何?”雍王面上戾气更盛,长剑狠狠往宋瑜微颈间压了半分,狞笑道,“纵是援军来了又如何?今日本王便是拉着他同归于尽,也绝不让你称心如意!”
&esp;&esp;“萧承渊,你既已孤注一掷,何不索性破釜沉舟——弑君于这御舟之上!”
&esp;&esp;此话一出,天地瞬间死寂。
&esp;&esp;无论是拥着萧御尘的暗卫亲兵,还是围立的死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谁也没料到,身陷绝境的少年天子,竟会亲口逼逆王弑君,这般狠绝,远超众人想象。
&esp;&esp;雍王更是僵在原地,捏着剑柄的手微微发颤,脸上的狞色瞬间褪去,只剩错愕与惊疑。他死死盯着萧御尘,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少年天子。
&esp;&esp;萧御尘依旧立得笔直,凤目里无半分惧色,只有彻骨的冷与决绝:“你如今唯一的生路,便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将朕斩于剑下。只有如此,你方能昭告天下,朕受奸人所惑,枉害你这宗室忠良,是你被逼无奈才起兵清君侧、谋逆自救。再对外宣称朕死不悔改,冥顽不灵,唯有如此,方能借名正言顺之由,将这天命揽到你身上!”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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