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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林蛮说:“谢谢你。”
&esp;&esp;蒋棠夏咬着筷子,好奇地望着他,像是在疑惑,他要谢自己什么。林蛮也说不清,只是这个尚未结束的夏天历历在目,从相遇的第一眼开始,蒋棠夏的存在给予林蛮前所未有的体验,以至于他无法单纯地将蒋棠夏定义成好友或者亲人,他比好友更好,比亲人更亲,他是独一无二地、如奇迹般出现的蒋棠夏,
&esp;&esp;晚风吹打开木门,屋外有荷塘月色,屋内的蒋棠夏如镜花水月,浮光掠影。
&esp;&esp;“从来没有人,这么……维护过我。”林蛮笑了一下,竟有几分赧然,摩挲着粗糙的掌心,他害羞到不敢抬起头,“谢谢你看到我。”
&esp;&esp;最大的麦穗
&esp;&esp;蒋棠夏特别给面子地把蒜苔炒腊肉吃干净,就剩下半碗还热乎的面。林蛮端起碗,只两步就走到灶台边,本来准备倒掉清洗的,见锅里还有一点浇头和油水,就换了双筷子,盖上浇头后又坐了回来。
&esp;&esp;换蒋棠夏看林蛮吃饭。跟自己的挑挑拣拣不同,林蛮吃饭和他送货一样讲效率,大口地送进去后无声地咀嚼,紧接着又一大口,让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吃出滋味,还是仅仅为了维持生命体征。
&esp;&esp;蒋棠夏没忍住问:“那笔网贷到底是谁的?”
&esp;&esp;“嗯,我妈。”林蛮虽然在吃东西,但声音很清楚,“她把我设为紧急联系人了。那笔钱有段时间还不上了,就被爆通讯录了。”
&esp;&esp;蒋棠夏不解:“不至于吧,你妈不是生了九个吗?养儿防老,你们每个人每个月给她一点,也够吃够用的吧。”
&esp;&esp;林蛮露出个无奈的笑:“那笔网贷是历史遗留问题,借太久了,利滚利到离谱的程度,她干脆不还了,黑户了也没关系,上完班就问老板要现金结工资。”
&esp;&esp;“你妈还挺酷!”蒋棠夏无法想象,这年头居然还有人不用线上支付,纯粹靠现金过活。
&esp;&esp;蒋棠夏喃喃:“但这似乎和我想象的九子之家不一样,我还以为大家庭里互帮互助,还挺温馨。”
&esp;&esp;“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九个也不是都活了下来,我的八弟,还有……第六个妹妹,”林蛮明显停顿了一下,叹气道,“虽然说有口吃食就能活,但孩子太多了真的会照顾不过来,再生点病不及时治疗……我八弟就是三岁的时候突发疟疾,没治好。”
&esp;&esp;蒋棠夏问:“那你的妹妹呢?”
&esp;&esp;林蛮无声地看着他。
&esp;&esp;良久,林蛮说:“那个妹妹就比我小一岁,被我爷爷饿死了。”
&esp;&esp;林蛮成功在蒋棠夏的瞳孔里看到震颤。
&esp;&esp;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可他被蒋棠夏无法掩饰的惊愕所捕获。一个恶劣的打算从他内心深处生根发芽,他无不坦诚地说:“家里的孩子太多了。”
&esp;&esp;男孩多,女孩也多,多得爷爷看又出生的妹妹实在碍眼,就在他父母外出务农的几天时间里,对婴儿不管不顾。
&esp;&esp;“我四哥学历最高,他也搞封建迷信,说我爷爷现在老年痴呆是报应。那个妹妹和我就差一岁,我也是长大以后听哥哥姐姐们说的,总之我父亲回家后,看到妹妹没了气,就知道是爷爷故意的,他很愤怒,一冲动喝了大半瓶农药,被救回来后半边身子中风。”
&esp;&esp;林蛮说,他不知道该去杀了谁,于是想要自己死。
&esp;&esp;蒋棠夏惊到嘴巴都合不拢。林蛮继续说:“我父亲很早就丧失劳动力了,老家的农田后来全靠我母亲打理,她还要照料我父亲。”
&esp;&esp;林蛮说,我母亲那些年很辛苦。
&esp;&esp;蒋棠夏怔怔地提到林霜的名字:“那你第七个妹妹……”
&esp;&esp;林蛮手指了指太阳穴的地方:“我父亲会喝农药是报复我爷爷,他和我母亲的感情一直挺好,不然也不会又有小孩出生,但黔南那种小地方,你知道,流言蜚语不少。我爷爷还清醒的时候偷偷去做林霜和我父亲的亲子鉴定,但还是会有人造谣。我几个哥哥姐姐也不待见林霜。”
&esp;&esp;蒋棠夏把自己缩得像个鹌鹑,不敢、也不忍心去想,林霜会面临什么样的处境。
&esp;&esp;“我妈之后离开黔南到山海市打工,都是我父亲去世以后的事儿了。在这之前,她很少有机会能离开黔南,被老房子和离不开人照顾的父亲困住。两年前准备去海选的时候,我原本想把母亲带上的,可我四哥说,她这辈子连贵州都没出去过几次,普通话都说不标准,万一我真的能入选,肯定是上过大学的他发表感谢词时更有文化一些。”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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