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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他更茫然的是何主任,黑板正中间龙飞凤舞写着三个大字“野狼帮”,提示他并没找错地方,但右后方扭扭捏捏跟着的“学习小组”四个小字是怎么回事儿?
他们也知道野狼帮和学习小组不配吧,不然为什么字体相差这么大?
说好的殴打同学每天见血呢?说好的勒索钱财肆意欺凌呢?说好的侮辱人格帮派作风呢?
就这?就这?
体育老师咳嗽两声清嗓,义正词严道:“你们放学不回家,在这儿干什么?学习也要把窗帘拉开,总开灯,眼睛还要不要了?”
没错,他们是来监督学生爱护眼睛的。
王琅又不傻,茫然站了一会儿,立刻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嗷呜一声跑过来抱住何主任大腿:“老何啊,你怎么能冤枉我!我的心好痛!”
何主任抓紧皮带,生怕西裤被这混不吝学生扯掉,努力摆出威严的架子:“起来,干什么,有没有样子?”
“我的天啊,老何你有没有良心,你忘了昨天我们一起吃冰棍的情谊了吗?居然听外人挑拨我们之间纯粹的情谊啊。我的心碎了,碎了!”王琅演技浮夸,调子越听越熟,这不是本地人哭丧最常用的吗?
“起来,给我起来!不然我生气了!”
“你还好意思生气!可怜我啊,被冤枉啊,一颗心啊,巴凉凉啊——”
体育老师忍俊不禁,过去把人薅起来:“行了,别耍宝了,何主任裤子都让你扯掉了。”
王琅跟条上岸的鱼一样使劲儿扑腾:“今天这事儿没完,老何必须给我们个交代,我们正正经经课后补习,怎么就让人踹门了。”
体育老师在他背上不轻不重拍两巴掌:“正经人谁补——谁不是先和学校申请教室,你们哪儿来的钥匙?”
王琅立刻打蛇随上棍,“何主任,给我们批个钥匙呗~不然我们上课都偷偷摸摸的,钥匙,钥匙~”
何主任捋了捋不存在的头发,强自镇定道:“没大没小,像什么样子。既然是正经学习,老师哪里有不支持的?你们就是不知道先和学校申请,自己胡搞瞎搞,真出事了,谁帮你们?”
“兄弟们,听到没有,何主任帮我们,何主任同意了!”王琅眼疾手快解下何主任裤腰带上的钥匙串,“活动室的钥匙是哪一把?”
“老大……狼哥,我知道,教导处墙上贴了标签的。”一个瘦小的男生站出来。
王琅把钥匙串扔给他:“快,去拿,谢谢何主任!”
瘦猴一样的男生跳起来接住,嘻嘻哈哈敬个不成样子的军礼:“谢谢何主任!”
“借何主任的光,咱今天到此为止,以后就不用拉窗帘了!”野狼帮帮主一声令下,帮众很有眼力见,齐声喊道:
“谢谢何主任!”
别说,这么整齐划一的鞠躬大喊,真有□□气势。
“老大,钥匙拿回来了~”瘦小男生一阵风似的,飞快从教导处回来,把何主任钥匙抛给王琅,自己蹦回座位上。
“谢谢何主任!”王琅嬉皮笑脸把钥匙给他挂回去,从头到尾,王琅都抱着他呢!
反正何主任没剧烈挣扎就是了。
野狼帮帮众七手八脚收拾卷子、书包,胡乱一塞,嘻嘻哈哈往外蹦,路过何主任还要没脸没皮来一句:“谢谢何主任!”
帮主断后,在何主任黑胖的脸蛋上亲了一下:“江湖规矩,一事不二罚,过后不找补啊~”
说完,越过两位体育老师守着的正门,左脚踩凳子,右脚踩桌子,下一脚踩在窗框上,一跃跳到走廊上,不知他怎么动作的,抓着三楼栏杆往二楼蹦,再重复动作往一楼跳,真跟丛林里的猴子一样。
人到中年,谁会亲他?原本晕乎乎准备轻拿轻放的何主任看到这一幕,顿时暴跳如雷:“好好的楼梯不走,谁让你跳楼了?”
回应他的是王琅的飞吻。
“他以为自己演电影呢?没大没小,无法无天,真是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何主任骂骂咧咧、嘟嘟囔囔,怎么有这种学生……还怪可爱的。
两个体育老师假装自己聋了瞎了,只笑嘻嘻掏出手机对着黑板上“野狼帮学习小组”拍照,“真有创意啊?怪不得学生家长举报,换谁听说儿子加入野狼帮,也想不到他是上补习班的。”
“这就是书上说的代沟?我是不理解现在学生怎么想的。”
“正常人谁想得到?”
两人又回头看还在走廊上运气的何主任,何主任正试图复刻刷刷刷从三楼到一楼的场景,他很有自知之明,只用眼神在心里复刻,力争保存自己端肃威严的气质。
谁又看不出来呢?
两位体育老师兴致勃勃,“现在年纪大了骨头脆,不然真想试试。那小子真是当兵的好料子,瞧他成绩不错,上军校正好!”
狼哥带领着帮众像电影那样退场,又赢得一波“声望”,但狼哥并不开心。狼哥把帮众聚集到一起,严肃发问:“谁告密的?”
“不是我……”“不是我……”“不知道……”
众人纷纷摇头,都没头绪。
狼哥吩咐:“你们都留意着,看是谁家里找学校,还是哪个小瘪三眼红我们?知道了实话和我说,咱们野狼帮不是不讲理的地方。”
狼哥边说边掰手指,骨节咔咔作响,很明显讲的是“物理”。
帮众纷纷应是,一定揪出内奸,还野狼帮清净!
王琅一整个高二就忙活这件事呢,怎么排查都查不出来谁告密,刚开始以为是哪个家长误会了,后来以为是有人眼红他们悄悄用活动室,再后来王琅连举报信都偷出来研究,找不到字迹相近的。
到底是谁啊?
王琅抠着脑袋想不通:“怎么一点儿线索没有?我以前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啊?刑侦局罪犯我一猜一个准儿!要不我以后上警校吧。”
李茉听得嘴角抽搐,为找告密者,还要学刑侦呢!王琅折腾了一年没折腾出个所以然,还下定决心要读警校,李茉把这笑话讲给魏鹤听,笑骂:“一天天的净找事儿。”
魏鹤倒在沙发上,手机靠在耳边,轻声回:“那我们算同病相怜,也有人举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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