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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榆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一丝痒意和更大的震动。
她低头抿了一口他推过来的热茶,清雅的茶香沁人心脾。
方才的尴尬与害羞,在他这番既明确表态又不给她施加压力的介绍中,渐渐化为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被尊重和被郑重对待的安心感。
她似乎明白了,他带她来这里,并非为了划定归属,而是以一种更温和却同样有力的方式,让她进入他的世界,也让他的世界,知晓她的存在与重要性。
但如果舒榆不曾离开过江市就会知道,现在桌子上的四位正是江市的四大家族,从政的李家、赵家,从商的周家、贺家。
周慕远正熟练地冲泡着功夫茶,听到李璟川的话抬头对舒榆温和一笑:"舒小姐新系列准备得如何?"
“还在构思阶段。"舒榆浅浅一笑,想起数月前正是在周慕远的画展上,李璟川第一次主动走向她。
那时他站在她的画作《囚》前,只说了一句:"很有力量的作品。"
李璟川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慕远可是把你的后来画的《雨巷》珍藏了,挂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李璟川这边打趣完周慕远,周慕远也反击回来,笑道:"璟川现在倒是很会照顾人,记得小时候我们去野营,他可是连睡袋都不会收拾,最后把自己裹得像只蚕蛹。"
贺煦闻言也笑了:"可不是嘛,不过他那股倔劲儿倒是从小就有,记得小学时他非要参加市里的数学竞赛,结果因为年龄不够被拒,他就天天蹲在教育局门口等局长,最后还真让他等到了特批。"
"这事我也记得。"赵知屿接过话头,眼中带着怀念,"那时候他才十岁吧?因为太聪明了连跳三级,背着小书包,一本正经地跟局长讲道理,后来局长都被他逗乐了,破例让他参赛,结果拿了个一等奖回来。"
舒榆忍不住看向身边的李璟川,想象着他小时候固执的模样,唇角不自觉扬起。
"听说你把顾言收拾了?"周慕远将话题引回当下,将茶盏推到舒榆面前,"他可是从国外回来的艺术家,举家回国带了大量资产,还主动募捐不少,打着清廉的名头在江市站稳脚跟,又是新能源产业,重点扶持的对象,说让你端了就让你端了?"
舒榆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滞,她这才明白顾言为何如此有恃无恐。
如今都在大力倡导发展新能源产业以带动经济发展,顾家从国外回来带回来不少新进技术,又因为是新兴产业,上面大力支持,曾经的顾父作为优秀企业家还上过电视。
赵知屿接过话头:"要我说,璟川还是那个璟川。"
他朝李璟川举了举杯,"记得你上次这么动怒,还是八年前有人暗中给你使绊子那回吧?"
周慕远会意一笑,对舒榆解释道:"那时候璟川刚进系统,被人阴了一道,他查到证据后,直接冲到对方办公室,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证据拍在桌上。那时候年轻气盛,不会暗地里阴人,非要光明正大地讨个公道。"
"结果人虽然惩治了,"赵知屿接口道,"他自己也被他家老爷子罚跪了三天祠堂,自那之后,他倒是学会收敛了。"
贺煦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盏:"不过也不是完全收敛,是学会了暗地里弄人,这些年,还真是好久没见他这么明着动怒了。"
“这些年抓得严,谁都在暗中做事,就他这么一个张狂的,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周慕远适时的插上一句。
舒榆下意识地看向李璟川,他却仿佛没听见这些对话,正专注地将一筷清蒸东星斑夹到她盘中:"这里的海鲜都是当天空运的,尝尝。"
她低头看着碗中晶莹的鱼肉,突然明白了顾言那些意味深长的话背后的底气。
"我去下洗手间。"她轻声说,需要一点空间消化这些信息。
在她离开后,贺煦递给李璟川一支烟:"这件事,你家老爷子知道吗?"
李璟川接过烟,在指间缓缓转动:"别让他知道。"
"顾言父亲最近一直在找关系。"赵知屿提醒道,"听说直接找到上面去了。"
李璟川轻轻摩挲着未点燃的烟支,目光深沉:"让他找。"
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舒榆用冷水拍了拍脸清醒了一下。
等到心情平复后走回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他这是把软肋亮出来,当逆鳞护着。”赵知屿的声音带着感慨。
贺煦也点了一颗烟,烟雾缭绕中,他问,“为着一个女人,值得吗?”
他们都知道,此时李璟川做的毫不留情,赶上这么个节骨眼上,要是被李璟川的父亲知道,那是比罚跪祠堂还严重百倍的事。
李家一直是江市第一家族,关系网无数,也有很多人盯着,纷纷等着他们行至踏错,抓住把柄。
就连现在他们几家的交情都得暗地里,就怕别人抓着说官商勾结,官官相护。
现如今李璟川整这么一出,单单是擦屁股就得多少人。
要说李父不知道,那也不是不可能的,有谁能瞒得住他,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况且在他们圈子,说句不夸张的话,就是女人如衣服,心情好了穿一穿,心情不好了就扔,谁敢说什么。
谁不想爬上他们的床,哪怕是一夜。
贺煦就是个典型的例子,乱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因此这句话由他说出来,倒也正常。
但不知为何,几人却从那句话中感到几分愁绪,他像是在问李璟川,又不像是在问他。
周慕远闻言轻笑,带着不赞同贺煦的话意味:"我第一次见他在画展上主动找人搭讪的样子,就知道不一样,你们是没看见,那天他站在舒榆的画前看了整整十分钟,那专注劲儿,让我想起他小时候研究数学题的样子。"
说着还绘声绘色的描述当时李璟川的样子和后来强硬要买舒榆画的富商是怎么被收拾的。
舒榆在门口静静听了半晌,刚刚因为得知的那些消息而平静的心再次起伏。
她不由得想,为了她这么一个人,真的值得吗。
紧接着,她就听到李璟川的话,在周慕远那些打趣的话之后,他没有接着话茬,而是说,“我对舒榆,一见钟情,对我来说她不只是一个女人,而是我未来的妻子。”
一句话,不带任何调笑的意味,重中之重的说出,似在阐述一个事实。
包间里静默了一瞬,随后贺煦端起酒杯,“好好好,我多嘴了,自罚一杯,李市长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个小小商贾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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