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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璟川处理完最后一点事务,走到她身边。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光带。
他看着她,脸上那份主持会议时的严肃冷峻已然褪去,唇角牵起一个清晰的、带着暖意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安静的空气里:
“舒顾问,”他依旧用着这个正式的称呼,但语气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今天很棒。”
舒榆抬起头,撞进他含着笑意的深邃眼眸里,那里面清晰的欣赏与肯定,让她心头一热,脸颊不由自主地又有些发烫。
她抿唇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回应,之前负责社区文化营造的那位项目组负责人去而复返,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快步走到舒榆面前。
“舒顾问,留步!”负责人语气兴奋,“听了您今天的发言,我们项目组有个不情之请,等街区改造完成后,您是否愿意为我们设计一个具有地标性的公共艺术装置?我们觉得,您的艺术理念和对这片土地的深刻理解,一定能创造出真正打动人心的作品!”
这个邀请完全在舒榆的意料之外。
她怔住了,下意识地看向李璟川。他依旧带着那抹浅笑,对她微微颔首,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与支持。
一股热流涌入心头,她再也没有犹豫,清澈的目光迎向负责人,郑重地点头:“谢谢您的信任,我很荣幸,也非常愿意接受这个挑战。”
负责人高兴地又与她寒睻了几句,交换了联系方式,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空旷的会议室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李璟川走到她身边,拿起她摊在桌上的笔记本,合上,动作自然流畅。“走吧,回家。”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会议结束后松弛下来的慵懒。
回程的车上,舒榆依然有些兴奋,忍不住与李璟川讨论着公共艺术装置的初步构想,眼眸在夜色中闪闪发光。,李璟川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引导她的思路更深入地延展。
直到回到他们温暖的家,舒榆脱下外套,准备去倒水时,李環川却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先别忙,”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包装素雅而厚重的方形礼盒,递到她面前,“看看这个。
舒榆有些诧异地接过:“是什么?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是庆祝舒顾问首次亮相、大放异彩的日子。”李璟川唇角噙着笑,示意她打开。
舒榆怀着疑惑和期待,小心地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本手工精心制作的皮质相册。
当她翻开第一页时,呼吸瞬间凝滞了。
相册里,按照时间顺序,整齐地排列着她从小到大的照片。
映入眼帘的第一张照片就让她愣住了。
那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穿着小花裙、看起来不过三四岁的小女孩,正抱着一只胖乎乎的狸花猫,对着镜头笑得见牙不见眼,背景依稀是G镇老屋的门槛。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但保存得很好。旁边,是舒榆熟悉的、李璟川那力透纸背的硬朗字迹:
“约四岁,于G镇老屋前,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舒榆的心猛地一跳,指尖微微发颤,连忙往后翻。
一页又一页,是她童年、少年时期的影像。
有在镇小学舞台上表演跳舞的,有趴在爷爷书店柜台写作业的,有和儿时伙伴在巷子里追逐嬉闹的,还有几张是中学时穿着校服,在操场或教室里的抓拍。
很多照片她自己都没有印象,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拍下的。
每一张旁边,都有李璟川的注释。
“七岁,六一汇演,裙子转成了小伞,表情认真得像在完成一项伟大使命。”
“十岁,爷爷书店,阳光很好,女孩在知识的海洋里打盹。””十二岁,校运动会,跑了八百米后累瘫在草地上,眼神却亮得像星星。
在她蹒跚学步的照片旁,写着:“第一步,走向一个有趣的世界。”
在她对着获奖画作略显羞涩的照片旁,写着:“看,天赋是藏不住的光芒。”
在她疲惫地趴在画板上睡着的照片旁,写着:“我的小艺术家,累了就休息,世界会等你。”
舒榆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眼眶越来越热,视线渐渐模糊,这些照片和文字,像一条温柔的河流,潺潺流过她记忆的河床,将她那些或明亮、或平凡、或努力、或迷茫的成长片段,一一拾起,妥善安放,并赋予了它们被珍视的意义。
收集得如此齐全,注释得如此用心,仿佛参与了她所有他不曾直接出现的岁月,以一种沉默而执着的方式,陪伴了她的成长。
泪水不知不觉盈满了眼眶,模糊了视线。她强忍着,一页一页,仔细地看着,仿佛透过这些定格的瞬间,重新走了一遍来时的路。
那些被时光尘封的记忆,因着这些照片和他温柔的文字,重新变得鲜活而滚烫。
终于,她翻到了最后一页。
当看到那张被精心修复、色彩还原的全家福时,她一直强恐的泪水終于決堤。
照片上,年轻的父母将她拥在中间,爷爷坐在前面,每个人都笑得那么幸福,那么满足。
那些因为岁月磨损而模糊的细节,此刻清晰可见一—妈妈服角的笑纹,爸爸扶在她肩膀上的手,爷爷怀里的那本厚厚的书。
照片下方,是李璟川写下的那行字:
“你被爱着,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简单的十几个字,却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她心中那道封锁着悲伤与不安的闸门。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最坚实、最温暖的宣告。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落在相册的透明膜上。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向他,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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