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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正的攻击,可能来自四面八方。
“传令。”陈嚣转身,声音冷静得可怕,“腊月十五之前,河西全境进入二级戒备。所有边关,加派双倍哨探。所有粮仓、军械库、火药工坊,守卫增加三倍。”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从明天起,怀远搬来密室住。书院……暂时不去了。”
“是!”
亲卫统领退下后,萧绾绾轻声问“嚣哥,你怕了?”
“怕。”陈嚣坦然承认,“但不是怕死,是怕我们六年的心血,毁在一场阴谋里。”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风雪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绾绾,你说怀远那天画的那座城——有旋转的塔楼,有架空的廊桥,有复杂的水利系统。”他声音很低,“那样的城,我们这辈子可能都建不成。但如果能给他,给河西的孩子,创造一个能安心造梦的世界……”
他没说完。
但萧绾绾懂。
她走到丈夫身边,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窗外,雪越下越大。
而在书院殓房里,赵文礼的尸体的右手手腕处,验尸的仵作现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长期佩戴某种手环留下的。
但手环不见了。
仵作仔细检查,在尸体指甲缝里,找到了一缕极细的红色丝线。
和灰隼看到的,白衣人手腕上的红线刺绣,一模一样。
这个消息传到密室时,已经是寅时。
陈嚣看着那缕红线,沉默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查三年前所有入籍凉州的汉羌混血家庭。特别是……父母有一方死于非命的。”
天快亮时,第一批名单送来了。
十七户家庭。
其中九户,都有子女在河西书院读书。
而在这九人中,有一个人,不在任何嫌疑名单上。
他叫苏文,十八岁,医学院二年级学生。
成绩优异,性格温和,是灵枢师太最看重的弟子之一。
他的母亲是汉人,父亲是羌人医者,三年前进山采药时坠崖身亡。
坠崖的地点,在地斤泽边缘。
陈嚣看着苏文的档案,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三下,停顿,再两下。
这是他和萧绾绾约定的暗号有重大现。
密室的门开了,萧绾绾端着一碗热粥进来,看到丈夫的脸色,愣了一下。
“找到新的了?”她问。
陈嚣把苏文的档案推过去。
萧绾绾看完,粥碗差点脱手。
“要现在抓吗?”她声音紧。
“不。”陈嚣摇头,“让他继续读书,继续当灵枢师太的好学生。但派人全天监视,记录他接触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
“为什么?”
“因为如果他是第三层的人,那么他很可能知道,我们已经在监视灰隼。”陈嚣眼神深邃,“而他现在……可能正在监视我们是否现了灰隼。”
层层嵌套。
谍中谍中谍。
萧绾绾感到一阵寒意。
“腊月十五……”她喃喃道。
“腊月十五,”陈嚣接话,“我们要面对的,可能不止一场大火。”
他看向窗外。
天亮了,但雪还没停。
书院晨课的钟声准时响起,穿透风雪,回荡在凉州城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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