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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绾绾刚收到三份互相矛盾的情报。
第一份来自监视灰隼的人“灰隼昨晚收到新指令,腊月十五计划取消,改为今晚行动,目标仍是陈怀远。”
第二份来自监视苏文的人“苏文今天下午收到密信,腊月十五计划照常,但目标改为刺杀墨衡。”
第三份来自城门口的暗哨“现疑似地斤泽少主李继迁入城,去了苏记药铺。”
三条情报,三个不同时间,三个不同目标。
萧绾绾的头开始疼。
“嚣哥,你觉得哪条是真的?”
陈嚣站在地图前,手指点着凉州城的几个点“可能都是真的,也可能都是假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在用真假难辨的情报,混淆我们的判断。”陈嚣转身,“绾绾,你想——如果灰隼是诱饵,苏文是鱼线,那握竿的人,现在最怕什么?”
萧绾绾想了想“怕我们找到他?”
“对。”陈嚣点头,“所以他抛出各种假情报,让我们疲于奔命,没精力去挖他。而他自己……”
他手指在地图上的某个位置重重一点“可能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这时,亲卫来报“经略使,苏记药铺送来一块木牌,说有人要见您。”
木牌呈上。
陈嚣看到背面的图案时,瞳孔一缩。
“人在哪?”
“在府外,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自称李继迁。”
密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萧绾绾猛地站起“他敢来?!”
“让他进来。”陈嚣把木牌放在桌上,“在后院偏厅见,你安排人暗中警戒,但不要惊动他。”
“嚣哥,太危险了!他是李光俨的儿子!”
“正因如此,才要见。”陈嚣说,“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敢独自来杀父仇人的地盘,要么是蠢,要么……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李继迁被带进偏厅时,天已经黑了。
偏厅里只点了一盏油灯,陈嚣坐在灯后,脸在阴影中。李继迁站在门口,两人隔着十步距离对视。
良久,陈嚣先开口“坐。”
李继迁走过去,在陈嚣对面坐下。他注意到,陈嚣的左臂一直垂着——那是白兰山之战留下的伤。
“你父亲那一箭,射得很好。”陈嚣忽然说。
李继迁身体僵了僵。
“我这条胳膊废了,但也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陈嚣继续说,“有些仗,能不打就不打。因为打输了,你会失去一切;打赢了,你可能会失去更多。”
“比如?”李继迁问。
“比如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本该在学堂读书,却要带着族人在沼泽里挣扎求生。”陈嚣看着李继迁,“比如我五岁的儿子,本该无忧无虑,却要时刻担心被绑架、被下毒。”
李继迁沉默了。
“你父亲送你来,是想和谈?”陈嚣问。
“我父亲死了。”李继迁声音很冷,“是我自己要来的。”
“为什么?”
“因为地斤泽快活不下去了。”少年抬头,直视陈嚣的眼睛,“一千多人,存粮只够吃二十天,回鹘和吐蕃在蚕食我们的绿洲,孩子在饿死、病死、淹死。再不想办法,地斤泽就没了。”
陈嚣没有立刻回答。
他倒了杯茶,推到李继迁面前“我能给粮食,给药品,甚至派工匠帮你们引水开垦。但地斤泽能给我什么?”
“守西大门。”李继迁说,“地斤泽的位置,卡在河西、回鹘、吐蕃之间。我们臣服河西,就能帮你监视回鹘和吐蕃的动向。”
“不够。”
“那你要什么?”
“解散武装,迁入河西。”陈嚣说,“青壮编入凉州铁骑,老弱妇孺安置到屯田营,孩子全部入学堂。地斤泽三个绿洲,由河西驻军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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