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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他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探究,还有一点浅浅的笑意,“一大早便魂不守舍的,脸还这般红。”
“没……”雪初下意识想抽回手,却没抽动,“可能是……刚才井水太凉了。”
这借口拙劣得很。沈睿珣没拆穿她,只是握着她的手腕没松开,拇指在她脉搏处轻轻摩挲了两下。
雪初浑身一僵,只觉那点热意顺着脉搏漫开,连呼吸都乱了。
“水凉就别碰了。”沈睿珣松开手,自己拿过面巾擦了擦,随口道,“小初,帮我把那件外衫拿来。我已好了许多,不能总这么躺着。”
雪初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去取挂在墙上的衣衫。
那是件青色的长衫,是沈馥泠前些日子替他缝补过的。
雪初抱着衣服走回来,看着沈睿珣艰难地撑起身子想要下床,那股羞怯立时散了,只剩下数不尽的心疼。
她快步走过去,扶住他的手臂“你慢些,伤口还没全好。”
沈睿珣顺着她的力道坐直,任由她帮着自己穿衣。
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
系衣带的时候,她的动作明显比往日慢。
这些日子下来,她早已熟悉了流程,可今日,指尖却像不太听使唤,细带在她指间绕了一下,没系稳,又散开。
她怔了一瞬,低声道了句“对不住”,重新来过。
沈睿珣垂眼看着,没有出声。
她替他拉好衣襟,又伸手去扶他。
那一刻,她的呼吸轻轻扑在他的胸口,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与体温混在一起的气息。
这种气息,让人安心,也让人更想靠近。
雪初接着替他理好衣角,手却没有立刻收回去,只虚虚停在那儿。
“姐姐虽然没说,但我看得出来,她心里难受。”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闷声道,“院子空荡荡的,看着……让人心里慌。”
沈睿珣伸出手,将她微微凉的手按住“有些事勉强不来。他既想走,那便留不住。”
“是啊,留不住。”雪初轻声重复了一遍,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棂,看向外头那片连绵的山色。
“子毓。”她忽然开口唤了他一声。
沈睿珣侧目看她“嗯?”
雪初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眼依旧深湛沉静,仿佛她心底的那些纷乱与不安,只要落进这道目光里,便都有了安稳的着落。
“等你伤好……”她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终于还是顺着心意说了出来,“我想跟你一起下山。”
说完,雪初便将目光偏开了些,不敢再与他对视。那点尚未散尽的羞怯又慢慢浮上来,让她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沈睿珣看着她,神色并未有太大的波动,只是眸色微深“什么时候想走的?”
“也说不上什么时候。”雪初垂下眼,声音轻了些,“就是觉得……若是再留在这里,日子便只是日子,我就真的停在这了。”
她顿了顿,又抬起头看他,眼里还留着几分迟疑,话头却没有再收回去“我不知道以前的事能不能都想起来,但我知道,跟着你走……心里会踏实些。”
晨光洒在两人之间,尘埃在光柱里细细飞舞。
沈睿珣定定看了她半晌,手指缓缓收紧,将她的手握住,眼里浮起笑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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