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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山风猛地灌过来,带着昨夜残留的湿气,终于让她脸上的滚烫稍稍退去了一些。
她在井边打了水,把面巾浸透,狠狠在脸上擦了两把。冰凉的井水激得她打了个寒颤,脑中那团黏糊糊的旖旎终于散开了一些,理智慢慢回笼。
雪初长出了一口气,端着木盆直起身来。
院子里很空。往常这时候,顾行彦应该已经在院中练刀了。那把刀很沉,破风声总是很响,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可今日,院中只有几片落叶在石阶上打着旋儿。那股煞气散了个干净,静得让人心里空。
雪初擦干手上的水珠,端着盆正欲往回走,脚步忽然顿住。
沈馥泠独自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一碗清粥,却半晌没有动调羹。她只是静静地望着门外的山路,神情淡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半点波澜。
雪初看着她,无意识地抠紧了木盆边缘。
“姐姐。”她轻声唤了一句。
沈馥泠回过神,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雪初身上。那一刹那,雪初分明看见她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空茫。
“起了?”沈馥泠依旧是平日里那副冷冷清清的调子,“锅里还有粥。”
雪初的目光在桌对面那个空荡荡的位置上停了片刻,终于还是没忍住“顾大哥……他去哪了?”
沈馥泠低头喝了一口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走了。”
雪初怔了怔“走了?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沈馥泠手上的调羹停在了碗沿。她很快便拿起,又喝了一口粥“腿长在他身上,想走便走。”
“不用管他。”她说得轻描淡写,如同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说完便没有再喝,放下碗起身收拾“我一会要去后山采药,中午不必等我。”
雪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明明什么都没变,药炉还在响,日头还在照,一切看起来都与往日无异,可这院子一下子就空了下来。
她又想起夜里那场梦,想起那种还未来得及抓住的亲近,想起此刻院中空下来的位置。
那些画面在她心里轻轻叠在一起,让她生出一种微妙的失衡感。
她抬起头,看向院外亮起来的天色。
春已入山。而她,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雪初在门外站了好一阵,直到井水的凉意浸透了指尖,压下了脸颊上那点不自然的红晕,才端着木盆重新推开了房门。
屋里很静,光线比方才更亮了些。
沈睿珣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靠坐在床头,许是刚醒,领口有些松散,露出的一截锁骨在晨光里显得分外清晰。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目光越过晨光,不偏不倚地停在她脸上“小初,去哪了?一醒来就不见人。”
十分寻常的一句话。可听在雪初耳朵里,却莫名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一刻,她竟分不清,是梦里的余音未散,还是此刻的声音太近。
雪初没敢抬眼,只低头把木盆放在架子上,借着拧面巾的动作掩饰脸上的不自在“去打了水……顾大哥走了。”
“嗯。”沈睿珣应了一声,语气平静,并不惊讶。
雪初将面巾中的水拧尽,转过身走到床边“你知道?”
“他那个人,最怕离别。”沈睿珣淡淡道,“悄悄走,是他的性子。”
雪初拿着湿面巾,想如往常一样递给他,却在目光触及他伸出的手时,脑海中忽然闪过梦里这双手扣住她腰肢的画面。
那股热气似乎还没散,烫得她心神不宁。
“你……自己擦擦。”她避开了他的视线,有些慌乱地想将面巾塞进他手里,手上却猛地一颤,险些没拿稳。
沈睿珣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干燥,贴在她微凉的肌肤上,烫得她瑟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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