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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荣善衡垂眸,“抱歉吵醒你了。”
“没事。”
这人有强迫症。杨之玉转身回了卧室,可这一折腾,她睡意全无,已经十点半,这个点,再睡睡不饱,醒了又太早,真尴尬。
算了,还是起床吧,毕竟昨天还剩些东西没收拾好,还有一堆衣服要洗。
她洗漱完,烧了壶开水泡了碗粉面菜蛋,酸酸辣辣很好吃,她几下吸溜完。
吃完又抱起脏衣篮,去楼下阳台的洗衣机那里洗衣服。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荣善衡跪在地上,手拿着纯白湿毛巾擦地板,擦完又用干毛巾擦一遍。
她一级一级下台阶,拖鞋与木质台阶的接触面有种干净的湿涩,看来是从楼梯这里开始擦的。
“荣老师。”
她走到他旁边,荣善衡抬头看她。
见她表情略惊讶,他遂起身,高挺的身材将她罩住,说:“洗衣服呀,阳台有烘干机,洗完不用晾晒,我带你去。”
杨之玉点头,视线停留在他手里的毛巾上。
荣善衡笑:“让你见笑了,我强迫症,干活就想一次弄完。”
“您继续拖地吧,没关系的,我不睡了。”
荣善衡摊开手:“我已经做完了。”
杨之玉跟着他去阳台,顺便也看了看楼下的具体布置。
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只觉得干净整齐,规规矩矩,是那种时下流行的侘寂风,其实是好看的、高级的,但不知道哪的问题,她总觉得有点闷,仿佛屋子的主人将一肚子心事锁在这里,让她好奇,想问很多问题,可又觉得那些问题无关紧要。
她又想到发生在荣善衡身上的那件事,不管结果如何,事实上都让当事者饱受诟病。世人总喜欢看热闹,谁会真的在乎真相呢?而且,他一定知道自己是被人陷害的吧,知道原因却又无能为力,被压制得无法反抗,他一定难受极了。
也许,他的强迫症只是一种发泄方式。
当时杨环环将真相告于她时,她震惊之余是想让杨环环赶紧向学校调查组提供线索,杨环环不依,毕业在即,她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也不想做什么英雄,而且荣善衡得罪的是“资方”,谁知道“资方”是谁,有多大实力,这种事水太深,千万不要去趟,一点好处没有。
杨之玉当然知道其中利害,也知道事已至此,最好不要与荣善衡有联系。
但她还是联系了,不仅联系了,还和他住一起了。
杨之玉把脏衣服放进滚筒,丢进去两个洗衣液小球,她最近喜欢清淡的茉莉香,洗完的衣服也是这个味道,很适合夏天,茶里茶气的。
荣善衡已经擦完地板洗完手了,站在倒台一侧喝咖啡。
阳光从落地窗打进来,照到了他大半个身子。
他身上穿着浅卡其棉质短袖t恤,下身是淡灰色的麻布居家裤,裤腰间的两条米色系带自然垂下来,长长的,荡在大腿根。可能是故意没系,也可能是干活碰到松落了。
他的衣服都是素净的颜色,可是并不单调,浅淡的灰、米、蓝,总是给人柔和的感觉,款式也都是休闲居家的,宽大,柔软,包容性很强,却总能将几个关键部位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出来。这人是个天生的衣服架子。
他的怀抱应该也是暖和的。
那他的人呢,他的人是怎样的呢?
杨之玉还想起杨环环和她说过荣善衡的性格人品,说荣老师是个好老师,皮相好,教课好,对学生好,这在院里是公认的。他经常自掏腰包给一起做实验的学生点外卖,带他们下馆子,过节的时候还会把留校的学生们带回家,亲自煮饭给他们吃,甚至寒暑假一起去游学,带学生到国外参会见世面。
当然,更重要的是,荣善衡在项目资金上非常大方,他带的那几个硕士博士分红很多,工资很高。不像有的老师,拿了大头,小头又分配不均。
杨环环还说,荣善衡风评好到院里的女老师们竟然达成一致,形成默契,就是把他当吉祥物供着,抵制任何外院女老师来求爱,荣善衡也是配合,这么多年一直单身,除了事业,无欲无求,而且貌似很习惯也很喜欢一个人的状态。
“那他是男同吗?”杨之玉问杨环环。
杨环环确信说不是,杨之玉问为什么,杨环环欲言又止,说反正肯定不是,说多了又涉及一桩院里丑事。
“真乱。”杨之玉听着心累,任她怎么问,杨环环也不说了,不过经过俩人这么一聊,杨环环焦虑的情绪缓和很多,对她说:“谢谢啊姑姑,我终于把这件事说出来了,有人和我分享秘密,我终于不再亚历山大了!”
于是,压力给到了杨之玉。
杨之玉本想通过租房的事侧面提供微弱帮助,可她一见到荣善衡,那种酸不溜的情绪就往上翻,想关心又不想被牵扯,好奇又害怕。然后就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暗示自己说别管闲事,你没那个能耐。要冷下心来,要理智一点,躲开他的友善,不要有过多接触,对他冷淡点!
“杨编辑,中午一起吃饭吧?我炒几个菜。”荣善衡放下马克杯,手插进裤兜里。
杨之玉回神,忙说:“不用麻烦了,我要出去吃。”
“约人了?”
“没,就是想试试周围的馆子。”
荣善衡点头,想说要不我陪你一起,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回:“好,南门对面有个fatburr挺好吃,尤其是洋葱圈。”
杨之玉回首一笑,她已经在上楼梯了:“是吗,不过我今天想吃牛肉拉面,西门附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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