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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痴迷电视,经常对电视节目品头论足,分析出一堆道道,虽然驴唇对不上马嘴,但有时候也能蒙对。姥姥有时还和电视里的人对话,甚至会和领导们招手!
姥姥喜欢看七台,让杨之玉调到七台,这个点七台正在播放两年前的一部纪录片。七台是军事频道,经常播放军事题材的纪录片,一播就连续播几天。
一开始杨之玉没在意,自己刷手机玩,后来姥姥拄着拐棍站起来,三步并两步走到电视跟前,拿手点着屏幕,嗓门老大说:“就这小伙子,给我外孙女当女婿合格!”
杨之玉顿时来了精神,扭头看过去,差点惊掉下巴。
电视纪录片里正播放军工材料的用途。
介绍人是这一领域的专家——他身穿白大褂,白大褂里是灰色衬衣,系了黑色领带,无比质朴的黑白灰,在他身上演绎出了极致端正。
但也可能和衣服无关,只是因为他面相端正。
还有一排小字简介:荣善衡,知行大学化学工程学院副教授。
风很大,从窗户外吹来,带着咸味,那是对面大海的味道。
荣善衡站在窗前,认真听着主治医师的嘱告。
“……目前来看是稳定的,所以不用太担心,不过老人家岁数大了,这种情况以后难免,你们多操心吧。”
“辛苦您了,赵伯。”
“和我就别客气了,脑卒中很危险,这回幸亏送来的及时,我看该是和情绪激动有关。”
赵医生回望四周,凑近问:“你这次回来,你爸知道吗?”
“不知道。”
他笑笑,拍拍荣善衡肩膀:“那我就不提这茬儿。既然你回来了,就多陪陪你奶奶,别再让她情绪上有大波动了。”
病床上荣老太太已经恢复意识,护工扶着她坐起来,靠在床头。她见荣善衡大包小包的礼物,依旧面无喜色,哆哆嗦嗦问:“你不上课了,这时候回来?”
荣善衡撑起小桌子,打开买好的米粥和小菜,拿起勺子,舀一小勺要喂她。
她头一偏,躲开了。
荣善衡轻叹息:“奶奶,医生说吃点东西有助于恢复,你要不想喝粥,想吃别的,我给你买去,或者我回家给你做好送来,总之你得吃饭。”
她嘴一撇:“这时候反倒教育起你奶奶了。我不吃,我早都气饱了。”
荣善衡知道她在和自己置气,却也不先挑开话头,只将粥碗轻放在小桌上,拿出买的刮痧板,喜笑颜开地说要给她展示一下自己的新技能。奶奶犹疑,他抓住机会,学着养生馆老师教的手法,先抹油,再细刮。奶奶没吃饭,不能刮太狠,只能先做个样子。
其实,他回来的时候先去的奶奶家,保姆告诉他奶奶中风住院了,他心急如焚,却也问了缘由,保姆只说程玫带着儿子来过,之后老太太就发病了。
程玫是荣善衡的小姨,是他母亲程瑾的堂妹,也是他的继母,程玫与他父亲荣恺的儿子荣子硕马上要上高中。
保姆这么一说,荣善衡也猜到一二。
奶奶九十岁了,旧疾新病耗得她身子虚弱,长期卧床,但脑子不乱,逻辑清晰。
奶奶接过刮痧板,耷拉着眼皮问:“事情都发生四五个月了,你还瞒着我,我虽然老了,但我自己养大的孙子是什么人我还是有谱的。可你就是啥也不说,你爷爷生前的好友在星城是能找关系的,说不定就把这事情压一压,也不至于搞得满城风雨……害你丢了工作。”
荣善衡握住奶奶手:“奶奶,你竟听人瞎说,我没丢工作呀,学校只是让我先垫付赔偿金,没有免我的职,我还是老师!而且实验室确实是我负责的,出了问题就算不是因我而起,那我也得负责任。还是奶奶好,相信我这次是背锅,不是别的。放心吧,您孙子没做亏心事。”
奶奶一脸哀戚:“可那是因为什么呢?好好的一个实验室怎么说炸就炸了呢?”
“学校成立了调查组,对一些细节还在分析中,不过奶奶,咱身正不怕影子斜,会有好结果的,放心吧!”
奶奶抹泪:“小衡啊,你都这么大人了,我不信你不明白。程玫说网上的人都知道了,上周厂里开董事会,有几个领导还特意提了你的事呢,你爸很生气!你不知道,你爸也上年纪了,很多事情跟不上形势,厂里几个副手劝你爸,想让你回来,有意让你接班。可这个事情一出,影响了你的声誉,怕是不好办……”
荣善衡心中堵得慌,可终究不能解释什么,只好安抚:“奶奶,网上的事也不用担心,网络就是跟风,等风头过去就好了,估计现在都搜不着了呢!”
奶奶连续咳了几嗓子,心生怜悯,也知道他一向沉得住气,抓着他的手,语重心长道:“你放心,我立了遗嘱,我手里的股权都给你,不给那两个小王八蛋!”
荣善衡继续端起碗,给她喂饭:“你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健健康康、乐乐呵呵的,就是偏向我了!”
荣老太太终于咯咯笑了两声,心里是真的心疼这个长孙,有爹有妈还不如那没爹没妈的,这是心结,不好解开。
“你别说,这刮痧板还挺好使……”老太太自己又往手臂上刮了下。
“奶奶,你先吃饭,吃完消消食,我再给你细致刮一刮!因为呀,饿着不能刮痧,吃饱了也不能刮痧,得不饱不饿刮了才有用呢!”
“你呀,从小就心细。这次怎么突然想到要给我刮痧呢?”
“听一个朋友建议的。”
“女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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