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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说你脚好点了没有。”
“我脚早好了啊,我昨天下午就回星城了,明天去上班哈,谢齐总给的假!”
“你都回来……好吧。”齐震咽下一股突如其来的火:“你明天来了,记得和黎潇说一声。”
“哦,好的,齐总。”
话还没说完,齐震就把电话挂了,杨之玉看着手机屏幕,觉得莫名其妙。这几天,齐震隔两天一个电话,也不问什么实质性的东西,这领导当的,真是越来越婆婆妈妈了。
杨之玉抿了口咖啡,低头瞅了瞅已无大碍的脚踝,下意识转了转,轻微有点酸胀,这是她昨天下午开了三小时高速的后果。
她之所以这么急匆匆回星城,是因为在短时间内遇到了太多事。过去的,未来的,与她有关的,与她没关的,这些事情交杂在一起,让她心烦意乱,捋不出头绪,有两宿没睡好觉。
她妈妈看出她有心事,也没敢问,只旁敲侧击让她别有压力,说家里不缺钱,长辈也没毛病,年轻人适当奋斗就好了,奋不动了家里也养得起吧啦吧啦。
妈妈还做了她最喜欢吃的油炸糕,红豆红糖馅的,白糯米和黄糯米两种皮,都很好吃。妈妈炸油炸糕的手艺相当绝,头天晚上开水和面、拌馅,第二天一早起来包,不到中午,金灿灿、红通通的刺皮炸糕就出油锅了,又酥又糯,又甜又香。这是伴随她成长的家乡美食,早年的时候穷,一般人家到快过年的时候才炸炸糕,现在想吃随时炸。
当然,你得有个手巧的妈!
否则,哼哼,你会吃到——炸破皮的炸糕,炸成白色的炸糕,还有看着熟了其实没熟的炸糕。
杨之玉盯着摆在眼前的透明乐扣塑料盒,里面是十块码放整齐的红通通油炸糕。
她特意带回来,要送一个人,一个和她“无关”的人,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因这个人几天前打她电话,说想要回他那几本书的稿子,毕竟杨之玉曾说她已经审完初稿,但又说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杨之玉说没关系,正好那些稿子存放在自己家中,因为内容难,又为了年底冲字数,她当时在家熬夜看的……
鬼知道她为什么就这么欣然同意了。
于是,两人约在他家附近的星巴克。
杨之玉不仅带了稿子,还带了炸糕,在这之前,她只给亲戚、舍友、导师送过炸糕,这是她待客的最高礼仪。
虽然,可能也帮不上他什么忙。
但毕竟,那好几万的提成确确实实进了自己口袋。
她摇摇头,忽然觉得,人与人之间真的大有不同,虽然都是生而为人,可为什么有的人运气那么差呢?
那天在老家,杨环环战战兢兢讲述了让她心惊肉跳的一刻。
杨环环那时正赶上找工作,有个高校的工作需要三封专家推荐信,她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找她所在学院,也就是化学工程学院的院长沈涛,毕竟沈院和她导师也算有交情。
办公室是个套间,外面放着好些书本和办公用具,里面才是办公的地方,杨环环没有预约,直接进门的,本来也是想撞撞运气,可办公室没有人,她只好坐在里间黑色皮沙发上等。
等了一刻钟,院长也没来,她想走了。这时候听见外面门被推开、反锁的声音,还有喘息撕扯摩擦的声音。
杨环环瞥见沈涛正和高自己半头的一个年轻女老师亲热,正是干柴烈火燃起时。
来不及多想,她本能躲到办公桌后面,由于办公室本就杂乱,她一身深色衣服也并不明显,侥幸躲过一劫。
但她有幸见证了沈涛丑闻的全过程。
“唉,可怜的孩子,真是为难你了。”杨之玉抱了抱杨环环,拍拍她后背。
杨环环说:“那个女老师一直在反抗,哀求沈院不要强迫她,还说她老公要是察觉了,肯定会来院里闹的。沈院说我对你是真爱,我不是占有你,我是奉献我自己,你不说我不说没事的。年轻女老师害怕,不肯依他,衣服半脱不脱,可又骑虎难下。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沈院一个俯冲,直接压她在沙发里,扼住两手腕,女老师哭着继续威胁,说要喊人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说到这,杨环环压低声音,凑到杨之玉耳边道:“下面才是重点!沈院确实害怕了,我能感觉到他频率降下来。”
“环环……”杨之玉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大受震撼。
“你先听我说啊,姑姑。”
她道:“沈院说你怕什么,我又不是不给你好处,明年给你提个副教授,怎样?女老师呜呜哭。沈院又说,你想想荣善衡,要不是他不和我合作,他实验室能爆炸吗?调查组认定就是他操作失误导致爆炸,没死算他命大。退一步讲,他没钱没人的,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以后哪个单位敢要他?长期没有实验做,接触不到高精尖的设备,去哪出成果?这人算完了。女老师不敢吱声,只抽噎着。”
这人,算完了。
杨之玉来来回回品这句话,不明白啥叫“完了”。完蛋了?完犊子了?这是什么意思呢?你说这人也没死,咋就完了?人死了也不一定完呀!
她想到小时候听的鬼怪故事,想到上坟烧纸,想到乡里乡亲家家户户供奉的本土神仙、灶王爷……她想到好多好多,没完没了……
那一晚,她做了光怪陆离的梦。
又过了两天,她着急忙慌从何诺舟那里要回了车子,饭也没顾得上和他吃,打包好行李,就回星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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