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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敞着腿,双手捂住眼睛,眼罩的热度传到手心,身体更是热得不自然翻腾。
“乖,别动了……”
荣善衡喃喃,如蛰伏雨林的兽发出低吟。
杨之玉放手推他头,嘶着声音继续乱动。
却被荣善衡一个起身,扼住双腕,圈到一起,解下她头上早已松了的发绳,绑紧。
杨之玉顿悟,故意不挣脱,享受着一波一波汹涌浪潮。
她觉得自己漂在大海上,被海浪顶起放下,顶起放下,最后被海水淹没,窒息在海中央,浮也浮不上去,沉也沉不下来。
这是真的束手无策!荣善衡,你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吧?你特么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能不能给个痛快!杨之玉涨红了脸,娇喘出来:你快进来嘛……
他的呼吸出现在耳边,黏腻着问:怎么进,你说,你和我说,怎么进?
杨之玉快要哭了,挣开手腕,撕下眼罩,搂上他脖颈,认错:“我再也不会了,以后遇上事儿,我保证和你站一起,不旁观了!不当观众了!还不行吗?”
“好好求我。”他淡定极了。
“我求你,求求你……”
“干嘛?”
“干我啊!”
呜呜!这都啥事啊!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事后,荣善衡说起自己的父亲荣恺。
听奶奶讲,荣恺和程瑾刚结婚那会挺恩爱的。
荣恺那时候还不是厂里的一把手,有时间有精力去照顾家庭。
程瑾在市郊一所重点高中教书,荣恺每天早上蹬着自行车去送她上班,送完她再去厂里工作,下午下班从食堂打好饭,骑着自行车去接老婆,顺便把饭带到她办公室,等她吃完再回家。
荣耀橡胶厂的伙食特别好,比学校的好,在那个改革开放堪堪起步,物质生活并不充裕的年代,荣恺想让媳妇吃点好的。若是赶上她哪天看晚自习,荣恺就在她办公室等,眯一会或者翻翻报纸,等她下自习,骑车载着她一起回家。
走夜路的时候,会害怕。尤其没有路灯的小路,荣恺就给程瑾唱歌,唱《咱们工人有力量》,唱《革命人永远年轻》。
程瑾拍他背,说太土啦,听了八百年了,能不能唱点新鲜洋气的!荣恺歌声一转,唱了句“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程瑾捶他,我要听英文歌!荣恺嘿嘿一乐,咱不会说鸟语。程瑾开始训诫起来,你得学学英语了,以后厂子做大了,要和外国人做买卖,你不会说英语小心翻译从中间赚差价坑你!
后来,荣老爷子身体抱恙,逐渐退出领导职位,荣恺挑起大梁,就没有那么多时间陪媳妇了。结婚才两年,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可自从荣恺当上总经理,连房事都没时间行了。
再后来,还真被程瑾说准了,荣恺签了一个新加坡的大单,那边人会说中文,但偏不说,还指责荣恺的普通话不标准,海鲜味儿太浓,只好找来翻译,那翻译懂点法务,一来二去,两头收好处,等合同签好,才知里面有太多猫腻,最后还是被坑了,翻译卷钱走人,新加坡人也和登海另一家规模相当的厂子签了约。
痛定思痛,荣恺决定带团队出国考察,潜心学习先进技术和管理体制。在告别程瑾的那一晚,他吻着她,哭了,说可能要去好几个国家,要在国外厂企常驻,得离家好几个月。程瑾拍着他背,说你去吧,反正在家和不在家没什么区别。
荣恺想起身边有人说程瑾和一个男人走得近,那男的是她大学校友,理工科的,研究军工的,之前一直被“关”在西北大漠搞研究,现在出来了,来登海考察海港军用基础设施,听说俩人不止见了一次,有一次,程瑾在他那过了夜。
想到这,荣恺心绪不宁,占有欲强到难以克制,却始终不问程瑾和那男人的事,可能是太要脸了吧。于是这一晚,他发狠似的播种,在她身体里卷起一波又一波浪潮,如他汹涌的怒意。程瑾被折腾到快要断气,大哭着骂他没人性、庸俗、文盲、小贩……故意气他说你就是干一宿,也是个短把的!他们就像两个疯子,互相撕扯,互相折磨。
等荣恺再回来,程瑾已经查出怀孕,算日子该是荣恺的,可程瑾的心已经不在他这了。她想打掉孩子,说自己要的是自由,要的是爱情,要的是陪伴,要的是心灵相通,而不是长时间不着家,没说两句就大发脾气,管媳妇像管狗一样,不让说脏话,不让染头染指甲,不让做美容,不让穿吊带露腰露膝的衣服……特么这都什么年代了,外边大街上多少姑娘花花绿绿,怎么就自己搞得跟解放前似的?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她大声嚎淘,荣恺也跟着嚎,骂她你勾搭上校友竟反过来把脏水泼给我!程瑾哭诉荣恺才是祸源,她要的爱情是自由的,不是被管束被教育!
俩人僵持一晚,谁都不让步,谁都不能体谅对方的苦衷。
荣恺同意离婚,但前提是程瑾要把孩子生下来,母乳到断奶。程瑾不依,说生出来她也不养,干嘛要折磨孩子呢?
荣恺红着眼,额角的头发白了一撮,望着程瑾久久不说话,他在想,不能打,万一呢,万一是个儿子怎么办?万一我以后不娶了,不生孩子了,或者娶了媳妇生的都是闺女,那我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我不能让香火在我这里断掉!
“我虽然没有建立了不起的功业,但我把我的姓氏传了下去。”——这是后来,荣恺对荣善衡说的话,荣善衡永远也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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