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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罗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也起了某种变化。
若有似无的热与痒,从骨头缝里无声地爬出来,那过于细小的感觉,让她想抓也抓不住,总疑心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只是她不敢乱动,更不敢费心细思自己到底怎么了。
屋里,李玄寂的目光仍停留在她的方向,顿了顿,几乎在她以为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的时候,才重新转回去,对上采蕙满是欣喜的目光。
伽罗好像懵懂地明白了,他腰下衣裳间的变化,似乎是男人情动的征兆。
所以,李玄寂的确愿让采蕙侍候于枕畔吗……
就在她胡乱猜测之际,原本面容平静、不见怒色的李玄寂,忽然抬脚,一下踹在采蕙的肩头,将那具贴在他下半身的赤裸身躯踹得狼狈倒地。
“谁给你的胆子碰我?”男人低沉的声音自屋中传来,仍旧没带什么情绪,却教听者不禁胆寒,“还敢给我下药。难道,你想说,这也是他让你做的?”
他说着,转身踱至香案前,自揭了香炉盖,提起茶壶,朝炉中浇进一注水。
香雾顿时又升腾起浓白的一团,紧接着飘散开去,再没有新的自炉中溢出。
伽罗再次嗅到那一缕馥郁的芳香,这才明白,采蕙点的并非寻常龙涎,而是带了催情之效的龙涎。
这香并非宫中禁品,为床笫之间欢愉怡情,先帝也曾用过几回。只是纵欲伤身,不可过量,所以这香一直由尚药局收着,轻易不会拿出来。
伽罗还是闺阁女子,本不该知晓这些,是少时,那位被送入静室的魏昭仪最春风得意时,便曾用过此物,萧太后还因此委婉地劝诫过一回,恰被伽罗听到。
难怪李玄寂那么轻易就被挑起反应,难怪采蕙会那样豁得出去,毕竟她自己也身在香烟之中。
伽罗再无声地摸摸自己的脸颊,那滚烫的温度,还有微微沁出的汗珠,原来也是因为那催情香……
倒在地上的女人似乎也渐渐难耐起来,扭动着身躯,扯过方才丢在一旁的衣裳抱在怀里,半遮住自己的身子,仍旧想朝李玄寂靠近。
“是他,殿下,真的是他……”她颤着声,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袍一角,眼里已有泪水溢出,“殿下,他从来都与圣上站在一边,何曾想过殿下您——”
话音未落,原本站着未动的李玄寂忽然自屏风边的物架上抽出一把佩剑,猛地朝她挥去。
寒光一闪,剑锋自她头顶掠过,削去一团拢起的发髻,紧接着,在发丝纷乱飘落之际,那剑锋一转,已牢牢抵在她的颈边。
“再多说一字,别怪我的剑不长眼。”
剑锋所指处微微用力,已有一道血痕横亘肌肤间,细细的血珠子缓慢沁出,如缀了线般直直滚落下来。
采蕙顿时吓得瑟瑟发抖,紧攥着手中的衣裳,再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魏守良。”李玄寂背对着窗唤了一声,也不侧目再多瞧采蕙一眼。
屋门立刻被人推开,有人迈着极轻的脚步踏进来:“听殿下吩咐。”
李玄寂收起剑,双手背在身后,冷声道:“堵上她的嘴带下去,好好审问,两刻内把口供送到尚宫局,其余的你看着办。”
魏守良立刻召了两名内侍进来,手脚利落地往采蕙口中塞了团帕子,又用她那件凌乱的衣裳将她捆住带了下去。
屋里迅速恢复先前整洁的样子,仿佛不曾有宫女存在过一般。
“殿下!可要请随行御医来瞧?”待旁人都下去,魏守良赶紧上前一步,扶着李玄寂的胳膊,往旁边的榻上去。
“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必兴师动众,先下去吧,晚些备水沐浴。”李玄寂在榻上半卧下,冲他摆手,语气平稳又清醒,好像并未受到那催情香的影响。
可偏偏卧下时,那衣料间隆起的一团,那样醒目,让人怎么都无法忽视。
魏守良是在他身边侍候惯的,自不敢多看,只犹豫一瞬,便默默退了下去。
屋里只剩下李玄寂一人。
伽罗知道自己该走了,采蕙已在李玄寂手中,她再留在这儿也无济于事,可不知为何,也许是出于难以言说的好奇,也许是出于某种令人羞愧的渴望,她只是躲在窗边,无声地看着屋中的情形。
男人在榻上卧着,似乎实在有些热,到底伸手解了自己本就松开大半的衣袍。
丝滑的衣裳失去牵引,顿时向两边落下,露出底下结实硬挺的胸膛与腹部,那微偏黄的肌肤,在烛光的映照下,线条分明,皮肉紧实,带着说不出的紧绷。
伽罗觉得他看起来好像难受极了,而让他难受的根源,正来自于他的腰胯之间,深沉的眼也闭了闭,再睁开时,已不复清明,染上的浓浓的欲色,紧抿的薄唇间更是溢出低哑的喟叹。
那是终于得到慰藉的感慨。
可还不够,还少了点什么,他空着的另一只手,不知从何处取出一缕丝带,握在手中,细细摩挲,随后,轻轻搁在自己的鼻间、眼上。
伽罗盯着这迷乱的情形,只觉脑中轰地一声炸开。
那截丝带,边缘还带着被强行割断的丝线,看起来那样眼熟,像极了太后吊丧那日,她在隆庆门外被车马冲撞时落下的里衣丝带。
伽罗捧着烫红的脸颊,忍不住无声地倒吸一口冷气。
为什么他会留着这截丝带,为什么他会在这个时候拿出来……
她的心跳快到了极致,随时都能从嗓子眼跳出来,不但脑袋乱作一团浆糊,耳畔更是什么都听不见,只剩下榻上男人逐渐沉重的呼吸与不时的闷哼。
就在这时,余光处,忽然瞥见黑暗的林木间,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靠近至她身边。
被人发现的恐惧一下将她混乱的神智拉回来,她猛地转头,就看见杜修仁那双冷漠的眼睛,正带着怒意盯着自己。
竟又是他!
伽罗视线略过他高大的身躯向更远处本该守在那儿提醒她的鹊枝望去。
只见树下的鹊枝也正望着这儿,一看到伽罗,赶紧冲她拼命摆手,似乎在说自己想按照约定提醒,却被杜修仁拦住了。
伽罗心中盘旋过无数个念头,想着要如何应对杜修仁,可这儿是晋王的寝殿,她在此窥视,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唯一还想要遮掩的,便是屋里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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