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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下旬的上海,雨停了,天却更阴。
陆家嘴那栋写字楼的顶层会议室,窗帘全部拉上,只剩投影屏的冷光和几盏地灯。
空调开得低,室内温度像冰窖,可没人觉得冷——或者说,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
叶总没坐主位。他站在投影屏前面,背对所有人,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舆情摘要,只有薄薄三页纸。
纸边被他拇指和食指捏得皱,像被反复揉过无数次。
投影屏上定格的是昨晚最新的一条B站视频截图。标题《脂砚斋一句批语,点破三百年血泪——“汉家终于不用再低头了”》
播放量已破一千二百万。
弹幕截图被放大到满屏,最上面一行红字弹幕盖住了半个画面“原来红楼和《倚天》是一套组合拳……从砸碗到好了歌,汉家衣冠三百年血泪一次性还回来了。”
叶总把那三页纸慢慢放在桌上,像放下什么沉重的东西。他没回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却让在场每个人后背一僵。
“谁能告诉我,”他一字一顿,“为什么我们花了十五年时间、几十亿资金,把‘融合’‘盛世’‘多民族一家亲’这套叙事打到骨子里,现在却被一本三百年前的书、一个破碗,给戳穿了?”
会议室里死寂。
顾总喉咙动了动,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坐在最角落的陈总——那个一直负责情报的男人——终于咳嗽了一声,把平板推到桌子中央。
“叶总,源头已经基本锁定。”
他点开一张资金流向图,线条像蜘蛛网,从香港离岸公司出,绕过三层空壳,再回到北京某个四合院产权关联账户,最后指向一个化名“Jun”的自然人投资序列。
“这个Jun,”陈总声音很低,“和高圆圆、贾静雯两人的经纪公司有间接股权交叉。
更关键的是,《倚天屠龙记》的主要投资通道,走的是gaia中国分公司。
而gaia的最终控股人……我们暂时穿不透,但已经确认,和韩国李氏财团有极深的关联。”
叶总慢慢转过身。
他的脸色在投影蓝光里显得格外苍白。
“韩国人?”
陈总点头“不止。gaia的几笔大额注资,时间点和《倚天》立项高度吻合。
更巧的是,每当红楼隐派话题要被压下去的时候,总有新的截图、新的时间线、新的脂批高清扫描件冒出来。
帖账号都是新注册,但Ip跳跃范围集中在广州、南京、杭州、北京……这几个历史情绪最敏感的城市。”
顾总接过话筒,声音干“他们不是在吵红学。”
“他们在用红学当刀。”
“刀尖直指我们最不能碰的那个点——满清入关的合法性。”
叶总闭了闭眼。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投影仪散热风扇的嗡鸣。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可怕“合法性。”他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像在咀嚼什么带血的东西。
“他们现在连合法性都敢拿出来讨论了。”
顾总低声说“不止讨论。昨天晚上,#红楼梦其实是F清小说#的阅读量突破三亿之后,有人直接把话题引到了‘清军入关是否正义战争’。
已经有高校历史系的学生在知乎开贴,用《扬州1o日记》《嘉定土城纪略》的原始史料做论据。”
“现在删帖已经没用了。”王律师插话,“转链太长,年轻人还建了备份群。越删越像捂嘴,越捂越有人信。”
叶总把那三页纸拿起来,慢慢撕成两半,再撕成四半。
纸片落在地毯上,像几片枯叶。
“开会。”他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硬,“从现在开始,不谈删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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