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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就在这时,简叙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怎么不关……”
&esp;&esp;江年希回过神,慌忙看向门口。
&esp;&esp;简叙手里端着碗,又退到门外带上门,“抱歉,我来送醒酒汤,刚跟酒店后厨要多了一碗。”
&esp;&esp;江年希给床上的人盖好被子,走过去打开门:“简叙哥。”
&esp;&esp;两个醉鬼睡的不醒人事。简叙叫了烧烤,拉着江年希坐在酒店的空中花园,这个季节的风很大,楼下有未归的少年在放鞭炮,江年希穿的很厚,简叙递给他一罐菠萝啤:“这个真的没度数,你可以喝。”
&esp;&esp;“简叙哥,你不问我吗?”
&esp;&esp;简叙灌了口啤酒:“问你什么?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乱麻,有些人解得开,有些人解不开罢了。”
&esp;&esp;“我以为你会……”
&esp;&esp;“说教?劝你?我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他向江年希举了举手中的啤酒罐,“只是年希,爱上一个和你不在同一层世界的人,你会很辛苦。将来或许你能扛住所有外界的压力,但最难过的可能是你自己心里那道坎。”
&esp;&esp;简叙的手机在口袋里持续震动着,从他们到天台起就没停过,此刻已近凌晨一点。
&esp;&esp;他仰头喝完最后一口啤酒,终于按下接听。那头传来苍老嘶哑的声音,是方言,但江年希听懂了:“你个不孝子,父母养育你,供你上大学,你到了外面就不管家里了是吧?你哥哥结婚要买房子,你给的那六十万只够彩礼钱,你弟要买辆车,你爸上个月摔到腰,你都不管了是吗?你哥和你弟多孝顺,早知道当年烧掉你的录取通知书!白养你了,跑那么远,过年都不回来……”
&esp;&esp;简叙静静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那边骂声稍歇,他才开口,声音很平:“我已经辞职了,交接需要时间。”
&esp;&esp;电话那头骤然沉默,随即爆发出更尖利的声音,“你说什么?你辞职家里房子怎么办?装修还要钱!你疯了?”
&esp;&esp;“不是说要我在你们身前尽孝吗?我照做。”
&esp;&esp;他挂断,关机,动作一气呵成,然后拿起新的酒罐,拉开,仰头灌下。
&esp;&esp;江年希突然就明白了他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那团乱麻”是什么意思。
&esp;&esp;“简叙哥,那你跟陈柏岩,那你们怎么办呢?”
&esp;&esp;简叙望着远处城市未眠的灯火,很久才开口,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他也是那团麻里的一根线,如果解不开……那就都剪了吧,什么都不要了。”
&esp;&esp;解不开就全剪了。
&esp;&esp;江年希很羡慕简叙的洒脱,又心疼他的难处。
&esp;&esp;“我可以问吗?你喜欢陈柏岩吗?”
&esp;&esp;“不重要,人生来总有很多无可奈何,不可能事事如意,但是江年希,我希望你能如意。”
&esp;&esp;这晚江年希又多开了一间房,早上去看,祁宴峤已经离开了房间。
&esp;&esp;初八,太婆寿宴。
&esp;&esp;江年希一早就过去帮忙,其实也插不上手,但人到总是一份心意。
&esp;&esp;简叙和陈柏岩还是老样子,一个插科打诨,一个静默陪在身侧。
&esp;&esp;梁芝云也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她的哥哥,太婆似乎格外喜欢梁芝云哥哥梁秉胜,被他逗得一直乐。
&esp;&esp;邱曼珍拉着江年希认了一圈亲戚,闲下来时,同他讲太婆的往事。
&esp;&esp;太婆生于潮州,那时节家家户户求男丁,偏她母亲体弱,只得了这一个女儿,取名祁东枝。
&esp;&esp;父亲做木材生意,家底颇丰。族里逼他们再生个儿子,母亲看了无数大夫,怀了又流,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父亲不忍,索性摆明态度:我就只要这一个女儿。
&esp;&esp;家产惹人眼红,旁支动起歪心思,总盘算着把东枝嫁出去好分一杯羹。
&esp;&esp;那年有个香港商人回来探亲,对东枝一见钟情,两人私定终身。父亲原是反对的,觉得是下嫁,拗不过东枝执意要跟去香港,加上那时父亲被人举报走私,家里风雨飘摇,也就默许了,出嫁那天,陪嫁整整装了一船。
&esp;&esp;到了香港,东枝才知道那人早就结婚了,她想回头,老家传来消息:父亲死在狱中,母亲惊惧之下也跟着去了,信里嘱咐她,千万别回来。
&esp;&esp;也正是在这时,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esp;&esp;那人的原配得知后,主动来看她,温言劝她安心生产,还为她请来保姆月嫂,东枝受不住良心煎熬,生下女儿后,与那人断了关系。
&esp;&esp;男人姓林,家里有两个儿子。
&esp;&esp;后来世事翻覆,东枝独自带着女儿,卖了嫁妆开了间当铺,边抚育幼女,边在异乡挣扎求生,回是回不去了,老家局势未明,她一个孤女携巨款归乡,无异于羊入虎口。
&esp;&esp;再后来,姓林的卷入黑道纷争,深夜被车撞死,连尸首都没人敢收。
&esp;&esp;东枝三十出头,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愕然的事:她把那人的原配和两个儿子接来同住,她说,谢谢林夫人当年生产时照拂之恩,谢夫人从来没有羞辱过她。
&esp;&esp;林家两兄弟,从此唤她“二妈”,祁林两家的缘分,就这样延续下来,到林聿怀这辈,已是第三代。
&esp;&esp;东枝后来生意越做越大,但从未忘本,回乡捐资修路、重建祠堂,全力参与族中事务,不过是想证明给所有人看:父母当年只生一个女儿,并不比男儿差。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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