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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哥哥。哥哥。哥哥。
&esp;&esp;裴琳僵了一下,强颜欢笑道:“嗯,我……嫁进来后,承袂就没有回来过年了。你爸爸头两年还发脾气,这几年也就由着他了。”
&esp;&esp;裴音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爸爸”指的是李宗侑,哥哥的爸爸,她的继父。
&esp;&esp;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抿了抿嘴巴,紧张,又觉得欣喜,低头攥着裙摆填满手心,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小腿肚。
&esp;&esp;裴琳看见她零下十来度还光着腿穿长裙,念叨着说了女t儿几句,起身到衣帽间取来居家服。粉色的居家服毛茸茸的,很厚很新,和从前李承袂买给裴音那几条睡裙是同一个牌子,上面有一颗草莓。
&esp;&esp;裴音看了看母亲,又看衣服,有些迟疑:“妈妈,这个是……”
&esp;&esp;裴琳没说什么,囫囵点头,匆匆道:“他每年都让秘书送来几件放在这里,你穿上吧。”
&esp;&esp;裴音不至于听不出这里面的意思,表情有些晦涩。但她还是没说什么,拿着衣服在母亲面前就换了,仿佛她和李承袂的那一段真如裴琳所希望的,成为了过去式。
&esp;&esp;裴琳望着她,看得出年轻女孩子身体抽条,比以前高了一些,线条已十分窈窕,完全不能算是孩子了。
&esp;&esp;女儿的表现反而引发了裴琳说点儿什么的想法,她开始主动讲着这几年,讲李承袂是怎么把他父亲调回来,专心把临海的公司做大;讲他这几年如何独来独往,比前几年还要难以相处。
&esp;&esp;裴琳说着,声音渐渐地下去,好像她做了李宗侑的妻子,就主动担负起他孩子母亲的职责,要同时关心两个人的婚娶:“哎,快40岁了,也没结婚……”
&esp;&esp;裴音安静听话地听着,心里十分突然地升起一股暴躁的不满,或者说是愤怒。
&esp;&esp;妈妈的这些话像是亦有所指,又仿佛是暗示些什么。
&esp;&esp;她烦躁的原因在于,如果有一种感情在十几岁时,因为不成熟而被认为应该尽早掐断。那为什么又要在几年后不挑明地暗示她重启的可能?只是因为她长大了几岁,长大到了可以被认为与年长男人正常恋爱交往的年纪,即便这段感情已经被早早终止叫停,也还是可以系结,重新继续吗?
&esp;&esp;可是不能上的绳子终究会有痕迹。他那样的人,又怎么会愿意低头来看看她?
&esp;&esp;可能她唯一做对的事,是真的紧紧维系住了两人的关系,能让他再不想见她也无法摆脱她。她已经听妈妈的话让他们成了兄妹,跟她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esp;&esp;她可以去接近李承袂,重新试图讨他的爱抚,但不能由裴琳来给她做这件事的资格。否则当年那些争论和纠结,又有什么意义?
&esp;&esp;裴音坐在那里,面上还是乖巧平静的,神魂已完全恍惚,整个人不知道飘到了哪里,无根的浮萍似的,直到听见母亲的声音,她才意识到自己在落泪。
&esp;&esp;“你这孩子,好端端地哭什么?妈妈也没说什么呀,好了好了,大过年的,不说他了。”裴琳有些惊慌,迅速抽了两张纸塞给她。
&esp;&esp;裴音用手背押了下泪,低头捏住纸巾,什么也没有说。
&esp;&esp;今晚有家宴,冬令时天黑得很早,大概五点多钟,夕阳只剩下一线朦胧昏黄的影子,裴音接到了向韩羽的电话。
&esp;&esp;她似乎很兴奋,刚接通就兴冲冲邀裴音去三里屯玩。
&esp;&esp;“晚上吗?”裴音有些犹豫:“我刚回妈妈这儿,今天晚上八点有家宴……”
&esp;&esp;向韩羽怂恿她:“cb四点钟开门,这会儿正是好玩的时候,咱们早去早回呗。开业好几年了,很安全的。”
&esp;&esp;“叫什么,我完全没听说呀。”
&esp;&esp;“‘creepybar’,开业那年我们高三毕业,还记得吗?那时候你还没回来呢。”
&esp;&esp;裴音一听是自己变狗那年的事,态度有些松动:“好吧,当时……当时确实不知道,你们都去过吗?”
&esp;&esp;向韩羽嗯嗯应着:“对呀对呀,我们当时都去玩过的。”
&esp;&esp;“那生意应该很好吧?一直开到现在……”
&esp;&esp;向韩羽压低声音道:“岂止呀,很火的!而且它是那种!就是……那种cb!很好玩的,只是坐在包厢看别人玩都很有意思。我和我大学同学去过好几次,去嘛,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带你去看看。”
&esp;&esp;裴音还是有点不明白向韩羽的意思,但没有立即问出来。
&esp;&esp;结束通话,她自己换软件搜了搜,方才恍然大悟“那种”到底是说什么。确实是“那种”,曾经狗时候人时候,被哥哥按住抽到大哭的“那种”。
&esp;&esp;在东京这几年,她也听过不少这方面,只是没有太多接触过,最多就是了解而已。
&esp;&esp;于是她答应了。
&esp;&esp;三里屯酒吧不少,creepybar位置隐蔽,向韩羽拉着裴音从一处角落上楼,霓虹灯贴在墙面,在有些空旷的气氛里散发着晶莹的红光,裴音几乎可以想象天完全黑下来时它会变得多么炫目。
&esp;&esp;“就是这里。”向韩羽推开门,把她拉进去。
&esp;&esp;那感觉就像宇航员从真空环境里进入太空舱。裴音的视觉和听觉瞬间被灯光与复古音乐塞满,甚至有些感官过载,靠着向韩羽才来到预定的位置。
&esp;&esp;人很多,人种也多,新潮的男女遍布在舞池、吧台和软座,裴音侧目悄悄观察,听向韩羽在耳边给她讲酒吧的规则。
&esp;&esp;李承袂是这时候进来的。
&esp;&esp;几乎他一进来,她就以一种刁钻的捕捉能力看到他了。
&esp;&esp;分别五年,她今年二十三岁,哥哥三十七岁。
&esp;&esp;李承袂戴着一双无框眼镜,镜片令他原本冷淡的表情严厉到冷漠的地步,裴音打了个寒噤,把脑袋往下缩了缩。
&esp;&esp;她努力分析李承袂变得更加沉稳成熟的原因,从外表与气质上找线索。最主要的,她想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出现。
&esp;&esp;这个酒吧,他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找向韩羽说的“宠物”吗?他这样的显然很受欢迎,很多人都在看他的背影。
&esp;&esp;裴音现在才后知后觉自己当年那套头头是道的宠物理论有多幼稚,真正的宠物在这里,在这个酒吧里,是与她那时候以为的,更加截然不同的概念。
&esp;&esp;他这几年有过宠物吗?妈妈不是说他独来独往,那私下里也不是没有可能。
&esp;&esp;是不是也像当年对她一样,强行为他的宠物戴上项圈呢?
&esp;&esp;裴音几乎是贪婪地偷看着他,一眼都舍不得错开。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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