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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说话,下巴会被陈远山踩脱臼。可如果如实告知,下巴绝对会被陈远山直接打成粉碎性骨折,舌头会被扯出来剪断也说不定。到底要说什么才能骗过哥哥?或者……更恐怖是,就算说谎,就能骗过哥哥吗?陈厌的瞳孔发出密集的震颤,细小一粒的眼仁装在宽敞的眼白里,就像海啸风暴正中央的小渔村,摇摇欲坠,岌岌可危。“哥哥……”陈厌把刚才没能喊出来的称谓喊了出来。陈远山没搭理他,反倒鞋底顶着喉结用力向下按了按,一个剧痛无比的警告再一次催促陈厌正面回答。陈厌冷不丁一个疑问句抛出来:“你很在意李怀慈吗?”顶在喉咙上的有一搭没一搭点点的鞋底突然停住动作,然后又毫无征兆地踏下来,逼得陈厌不得不大喊出一个字:“哥!”“你喜欢他。”陈厌用了肯定的语气,但很快他又改了语气,再说一遍:“你喜欢他?”倒不是什么陈厌在和陈远山试探拉扯,他就是小男生吃醋,单纯不想说出有人在喜欢李怀慈。陈远山的眉头从见到陈厌起就没舒展过,现在更是拧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踩在陈厌脖子上的鞋再度换了位置,这一次是直接对准嘴巴,一脚踩上去。陈厌赶紧扭头,这一脚踩在脸颊上,擦破颧骨一层皮,露出鲜红一块伤疤,倒是和陈远山鞋底艳红颜色相呼应。陈厌的嘴唇抿着,他疯狂颤抖的眼球镇静下来,接着闭眼换气的功夫,顶着四方眼眶快速转了一圈。一句无比荒谬的话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轮到陈远山的眼球发颤。陈厌刚才因为惊恐而扭曲震荡的五官,原模原样的在陈远山脸上复刻。陈远山既没有弯腰,也没有低头,从陈厌的视角看去,只看得见一双眼睛死命往下耷拉,几乎三分之二的黑色眼球钻进下眼眶,留了一大块充满红血丝的眼白,惊悚地瞪着地上的“垃圾”。……………………“是谁偷偷~偷走我的心~不能分辨黑夜或天明~”李怀慈唱完浴室ktv歌单的最后一首歌,他关了水。没了水声和歌声打扰,于是浴室外抽人的动静,还有嗷嗷喊痛的声音,格外清晰地传进李怀慈的耳朵里。李怀慈认出来喊痛的声音是陈厌的,那拿鞭子的大概率是陈远山。应该是陈厌做错了什么事情吧?但屁大点的小孩能做错什么事?唉……他们的家事自己还是不要去管。李怀慈心里碎碎念。李怀慈双手撑在镜子前,打开吹风机,用呼呼的风声掩盖掉暴力的声音。等到头发吹干,浴室外也安静了下来,他这才穿上浴衣系上腰带往外走。刚打开门往外走出揭秘。所以——面前这人到底是哥哥还是弟弟啊?李怀慈晕晕的。李怀慈没勇气再问第二遍,毕竟这男人一声没吭,显然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故意在这让李怀慈猜。这太难猜了。两兄弟除了年龄差距以外,生得跟双胞胎没差别。李怀慈只好向着男人方向再进一步,他又忘了自己脸上没有眼镜,双手下意识地用掌心去托眼镜框的两边,于是就变成了双手捂着脸颊肉往上挤出了浅浅堆叠的一团脸颊肉。李怀慈满脸认真,用眼睛去瞪。男人没低头,而是用眼球往下坠着,睥睨着看。从嘴里,慢慢的吐出一个字:“骚。”“哦……是哥哥。”李怀慈收了认真看的动作,只有陈远山会骂他。他把手按在陈远山的手腕上,绕圈搓了一把,“你能帮我去洗手台上把眼镜拿回来吗?”“嗯。”陈远山的手在请求里收回来,摸胸这件事,摸了这么久也该摸够了。陈远山从李怀慈身侧走进去。李怀慈这才有空把敞开的两边领子扯紧系好。李怀慈白白的、刚洗完澡含水量百分百的胸口,生生烙出了一个无比清晰的掌印,像是用红墨水纹上去的,连掌纹都烙得清清楚楚。不过,李怀慈没当回事。要是李怀慈的系统给他开了“读心”这项金手指就好了。其实陈远山刚才那个“骚”字不是骂他,他的详细心理活动原本是这样的:【李怀慈的身体曲线很漂亮,皮肤也很光滑,胸小小的没有锻炼痕迹,今天还破天荒的好脾气。】缩写成:【漂亮,慷慨,喜欢。】再通过陈远山那张淬了毒的嘴过滤一遍,最终变成:【骚。】这个字,扩写以后,全是夸奖。但偏偏,陈远山这张嘴说不出半句好话来。眼镜腿擦过李怀慈脸颊两侧架起来,陈远山两只手不可避免的碰到李怀慈的脸颊,和细腻的胸部触感完全不一样。李怀慈的世界渐渐清晰,一连串的担心立马飞速抛出来:“所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陈厌是不是来过?你们没有打架吧?”戴眼镜的动作一顿。陈远山的声音低低的念出来,警告:“没你的事。”陈远山好不容易劝自己别去想这件事,记忆一下子又被李怀慈的问句,拖泥带水的连根挖起来。太阳穴又在突突的痛,眼白附近消退的红血丝卷土重来,甚至更严重了,像裂痕,正在撕开眼球。陈厌说的那句话,说那句话时的神情、动作,通通历历在目的于陈远山的脑中重现。陈厌说的是:“哥哥,我喜欢的是你,你还不明白吗?”陈厌说句话的时候,从他那张稚嫩的脸里透出来的渴望、贪婪,完全不是这个年龄的男生该有的,像枚早早埋下的炸弹,就是故意等这个时候突然引爆。随之而来的是,陈厌倒在地上,两只手就像寄生虫的触角抱住踩在胸口的脚,一路爬到小腿上,勒在自己身前。“所以我想把他赶走,死老鼠是送给他的见面礼。”陈厌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变得尖了起来,充满攻击性。他说完以后,侧头看去,看向身边死成一滩烂泥的老鼠标本,又连忙把视线回正到头顶的陈远山身上。陈厌笑了,嘴角浅浅的,淡淡的。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温度,反倒在这浅薄的笑意里,凝着像刀子似的恶意。借着死老鼠做盾牌,让人分不清这恶意是给陈远山的,还是给李怀慈的。“……”陈远山的眼球深埋在下眼眶里,几乎要把下眼睑挤破冲出去。踩在陈厌胸口的脚,抬起来,就是一脚猛蹬。“痛!”陈厌被踢得像诈尸的死人,上半身在剧痛里不受控制的弹起来,佝偻着,又飞快的在剧痛的虚脱里,急促摔回原地。“恶心。”陈远山的辱骂,意义已经不大了。毕竟,陈厌只会用那张和极其相似的脸,一边喊哥哥,一边说喜欢哥哥,一边在打骂里腆着脸轻笑。黑洞洞的眼球,令人火大的平静凝视着头顶的暴怒。陈远山甚至产生了自己在做梦的撕裂感。他头痛欲裂,像一颗架在火上烤的皮球,马上要炸了。他垂下的手攥成了拳头,臂膀肌肉把袖子布料撑起来。地上的陈厌被一把揪起来,一拳直接顶着肚子锤了进去,肋骨被打得生痛,下巴明明没挨拳头,喉咙和口腔却尝到了诡异的血腥味,是从脏器反上来的。肋骨断了?还是内脏破了?陈厌不清楚,他被困在陈远山的拖拽里,脑袋死气沉沉的耷拉着,不还手不还嘴。陈厌的视线悄悄的越过陈远山的肩膀,从头发细竖缝隙里分割出一线眼白,去窥看朦胧在水汽和磨砂玻璃后的李怀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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