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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前厅匆匆走过,抬着手臂焦急地盯着时间,午休时间快结束,他的打卡马上就要迟到。陈远山从伞架里拿出伞,大步跨过玄关门槛,哐当一声推开门,向外走出一大步。半秒后,走出去的步子收回来,他的视线越过玄关的镂空架子看向李怀慈。电视机的声音嘈杂,念出来的字不到半个音就会被李怀慈切走画面,半分钟里凑不出来完整的一句话。陈远山把腕表收进衬衫里,转头把敞开的大门关上,雨伞塞进雨伞架,公文包随手丢在桌上。李怀慈身边松软的沙发陷下去重重的凹痕,是陈远山凑过来了。陈远山把自己脖子上的领带扯开,扭得乱七八糟。李怀慈看见后,放下电视遥控器,转头抓着陈远山的领带往自己跟前送了送,双手并用熟练的帮陈远山系好领带,塞进西装里面,压着胸口把褶皱拍平。可怜的电视机终于能好好的说话,狗血的午后档又在播放着虐恋情深的怀旧电视剧,主角声泪俱下的纠结、控诉对方爱不爱自己之类的问题。李怀慈拿起遥控器又要换台,陈远山干脆帮他把电视机关了。李怀慈惊讶:“你不上班吗?”陈远山回答:“我想上你。”李怀慈抢遥控器的手立刻变成警告的巴掌。陈远山不要脸的把脸送上去,就赌李怀慈没这么心狠。李怀慈在这件事上还真有这么心狠,陈远山看着巴掌马上打下来,立刻给自己找补:“你弟弟的事情我已经拜托了很多人留意。”耳光变成一阵风,香香的从脸颊边擦过去。“他是个学生,跑不到哪去,很快就能找到的。”“谢谢。”李怀慈扭头挪到了沙发另一端去,护着已经开始臃肿累赘的小腹,缓慢躺下。“你把电视机打开,放法治在线。”陈远山照做。李怀慈的命令立刻接上:“我没什么事了,你可以去上班了。”陈远山起身走了,没过多久又折回来,手里拿着一层薄毯子,顺带把空调的温度往上提了两度。借着电视机里堪称猎奇惊悚的作案描述声,他把电脑搬到沙发的另一端坐下。李怀慈在左边睡觉,他在右边办公。因为怀孕的缘故,李怀慈比平时都要嗜睡,很快就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了。陈远山黏着他坐,办公用的电脑丢得远远的,他一双脚塞在陈远山的双手里,对方在帮他揉水肿的地方陈远山关心他:“感觉怎么样?”李怀慈看着自己的双脚,他只觉得陌生,视线再往近处看时就更加是陌生了。这具身体和他这个人,产生了非常严重的割裂。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心感从双脚开始,一直往上,推着胃里的胃酸顶到喉咙口,一股腐蚀的酸味冲进他的鼻腔。下一秒,李怀慈呕了出来。身上的衣服、毯子全部脏了,房间里的气味顿时变得恶臭无比,那是食物发酵和胃酸混在一起的瘴气味。李怀慈更觉得陌生了。他这个人的信息素明明是奇甜无比的,但现在他浑身都冒着臭味。他看到长大的肚子,浓重的反胃感再度滚上来。他忽觉肚皮下埋了个可怕的怪物,是这个怪物把他变成了一个恶心陌生的人。呕吐一波波涌上来,带着不可阻止的汹涌姿态。这让李怀慈产生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念头,是这个怪物要把他夺舍了!不然一个怎么会无端端变得陌生?又无端端的难受到要死掉呢?陈远山看到后,连忙喊佣人拿来干净毛巾,不等李怀慈被擦干净,眼看着李怀慈的呕吐越来越严重,从一开始还有东西可呕,渐渐地只有酸水一阵阵从喉咙里挤出来,把李怀慈的喉咙、鼻腔都腐蚀得火辣辣的痛,就连呼吸都变得奢侈起来。陈远山赶紧用毛巾把李怀慈一卷,抱上车后一路疾驰赶到医院。陈远山在医院里忙上忙下,排队做这个检查,又排队领那个检验报告,紧张得一头汗,西装下的衬衫全湿,好不容易才拿完检验单交到医生手里。李怀慈的人已经不清醒了,明明看上去都要死了,医生见到后,扫了一眼报告,轻描淡写地说:“正常的,可能是最近情绪波动大了,所以导致孕反严重,没什么问题,后面保持好情绪稳定就行。”李怀慈晕了又醒,醒过来已经是后半夜。窗户外风声猎猎,树叶和枝丫劈啪作响,偶有闪电劈下,伴随轰隆隆的雷鸣,震得整个房间煞白一瞬,又迅速陷入冗长嘈杂的漆黑里。电脑屏幕的白光微弱地从脸边打过来,李怀慈缓缓扭头看去,陈远山揉着眉心在加班。陈远山的眼睛快速从屏幕扫过,但其实和李怀慈焦虑来回切电视屏幕一样,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听到头发摩擦枕头的时候,陈远山立马看向李怀慈的方向。惊喜地把眉头舒展,凑过去按响床头护士铃。“怎么样?”李怀慈想了想,“有点饿。”护士走过来查看情况,陈远山顺便问了问护士他的妻子能吃什么,得到答案后,他二话没说往外走。凌晨三点十五分。陈远山湿哒哒从病房外快步走进来,走一步掉一地的水。虽然有车也有雨伞,但今天晚上的雨实在太大了,他从头到脚全部湿透,闯入病房的时候,身上的雨气甚至有盖过消毒水的凶猛势头,还冒着皮革沾上水后闷出来的酸味,那是他淋湿后开车回来在车上发酵出来的。陈远山走进来,又快速走出去。刚好抱李怀慈来医院的那条浴巾派上用场,蒙在身上粗糙的迅速擦了一遍,直到身上不滴水了,这才放心的提着小米粥走进去。小米粥用保温袋装着,从袋子里拿出来的时候还烫手。陈远山喊了一声李怀慈的名字,对方没有反应。他凑到病床边打量,发现李怀慈已经睡着了。他看了一眼小米粥,又看了一眼李怀慈,想了想,最终决定不要打扰李怀慈睡觉。他把外套脱了挂在一边,用浴巾把自己裹起来,坐在桌子边一边检查公司项目的节点进度,一边把小米粥往嘴里塞。这一刻,陈远山开始感谢母亲撮合他和李怀慈。没有李怀慈,他能在加班的时候有夜宵吃?早上,陈远山一如既往没有去上班,李怀慈睁开眼就看见守在床边的男人。对方抽空回去换了一身新衣服,难得没有穿西装,不过拉夫劳伦的polo衫比西装还要无聊单调,尤其还是藏蓝色的。李怀慈看到的第一眼就笑了,心想陈远山要是在腰上挂一串钥匙,再拿个保温杯,就彻底成了中年老登。陈远山把李怀慈扶起来,捏住眼镜中间戴在李怀慈鼻梁上。“你父亲火化了,我让人把他你母亲的骨灰合葬在鹤生墓园。”李怀慈两只手抬起同时按在眼镜腿上,连续说了三次谢谢,“让你破费了,那里好贵的。”陈远山帮李怀慈换衣服,顺口说:“以后我们也死一起、埋一起。”李怀慈指着自己:“你死了我也要死吗?”陈远山拿住李怀慈的裤子,在半空甩甩:“我有说是同时死?”李怀慈点头:“听起来很像。”“我要是加班猝死变成怨鬼,第一个就来找你,大半夜钻你被窝让你尝尝被鬼日的感觉。”李怀慈惊叫一声,赶紧捂住陈远山这张烂嘴,并且警告他:“你不要乱说话,加班猝死变成鬼没你想的这么爽!”陈远山反过来抱住李怀慈,哼哼的轻笑。他想,李怀慈肯定是爱他的,都舍不得他死。李怀慈坐着轮椅出院,一整天陈远山都没有去上班,在家里陪着李怀慈。晚上睡觉的时候,又自带枕头和被褥占据李怀慈床榻的另一边。“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我都帮你解决。”陈远山侧过身,伸出手帮李怀慈掖被角。李怀慈望着他,背过身去,用后背对着陈远山。“你背对着我,那我岂不是……”陈远山的手像蛇一样,蜿蜒的伸进李怀慈的头发里,他的指尖和李怀慈的腺体只差半个指节的距离。见李怀慈没有反应,他又吓唬的轻轻捏了一下。李怀慈还是没有反应。陈远山立马收回手,老老实实地道歉:“对不起,我不弄了,睡觉吧。”李怀慈那边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吸气。陈远山更忐忑了。就在陈远山准备第二次道歉时,李怀慈却坐了起来,两只手从脖子两边绕过来,手指从头发根部冒出来,向两边拨,把藏在头发下的腺体完完整整的主动暴露在陈远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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