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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慈手下的被褥再一次发出崩坏的扯碎声音。陈厌只有两个字,谁才会有第三个字呢?李怀慈却不说话了,艰难喘气。“说话。”黑影再一次的催他,“不说我就把你懆到流产,反正也是别人的贱种。”李怀慈斜眼看他,虽然眼睛找不到焦点,但还是要恶狠狠瞪一眼。“是你自找的。”李怀慈的手往上打,他想推开人,结果这只手反过来放在李怀慈的肚子上,叫他自己亲自去感受他腹部的危险。李怀慈的眼睛睁大了,迷惘的望着天花板。薄薄的肚子,窄窄的腰。真的能住下这么多吗?电话,响了。在两个人矛盾冲突最大的时候响起突兀的铃声。是李怀慈的手机。陈远山拿起来,看了一眼,备注是李怀恩。他扫了一眼李怀慈那张犟种脸,想也没想就给他挂了,顺带把手机一起关了,省得还有人来打扰。幸好情绪在这里被打断了一下。陈远山突觉没意义,对李怀慈这么残忍,不就更加把人往陈厌那边推了吗?陈远山放开李怀慈。李怀慈立马转身一拳打在陈远山的脸上。“你有病啊?!”李怀慈破口大骂,这次是真的吼。陈远山侧着脸,擦了擦嘴角的血,冷冷的问:“你和陈厌到底是什么情况?”李怀慈屏着一口气,对着陈远山的肩膀又是一拳,打完才说:“我说了,他没有分清楚爱情和亲情,所以他要有人教,他不是真的爱我,他只是太孤独太幼稚了。”“哦。”“哦。”两个人都哦了一下,心照不宣的不再谈论这件事。“继续吧。”李怀慈警觉:“干什么?”他这会腿上的水还没擦呢,湿漉漉都快滑到脚踝了。陈远山说:“你。”不用擦水了,反正擦了也是白擦,还流得更多了。第二天的早上。李怀慈忍着浑身骨头都要断掉的痛起了床,给自己穿好衣服后,一瘸一拐往外走。陈厌半夜被陈远山送去了医院,现在这个家只剩下在玄关要出门上班的陈远山,和正打算出门的李怀慈。两个人对上了。李怀慈还没走两步,就被陈远山揪着领子扯回来,“你不许出门。”李怀慈甩开陈远山的手,满脸焦急:“昨天晚上李怀恩给我打电话肯定是找我有事,我今天得过去看看。”甩开的手没两下就又被陈远山抓住。李怀慈又一次尝试,这次就没那么容易逃脱。“你放开我。”陈远山没有回话,而是拖着李怀慈往楼上走,李怀慈不肯动他就把人抱起来,强行塞回陈远山的卧室里。“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离开房间半步。”说这话的时候,门已经被陈远山拉到只剩一条小缝,两个人是隔着缝隙说话的。李怀慈往门上撞,“砰—!”的一下。门缝被撞开了一点点。于是李怀慈铆足了劲,冲去第二下撞击。门直接抢先打开,他撞进了陈远山的怀里,把自己撞了个头晕眼花。陈远山掐着他的手臂,用提羊羔的方式,拎在手里又丢回饲养笼里:“我不允许,你是我的东西,我花钱买的子宫。”陈远山态度明确,还要帮李怀慈把身份认清楚:“你该明白你就是个能随便交易的牲口,繁育用的畜生。”李怀慈无奈地叹出一口气,眉头紧皱:“为什么你总这样说话?”“嗯。”陈远山知道自己说话难听,接受事实。“你明明可以说你喜欢我,不想我离开你的身边。”李怀慈把叹出的气又收回来,揉着被陈远山捏出来的手腕红痕转了两圈。陈远山的瞳孔短暂的睁了一下,脸上的笑消失了一瞬色彩。但他很快嗤出一声笑,那张脸又重新挂上了样板戏的假笑,手指尖锐的点在李怀慈的额头上轻戳两下:“你真是被懆出幻觉了,竟然觉得我喜欢你。”说完,他的眼睛半眯着,绕着李怀慈的身体打了个转,继续羞辱:“你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吗?除了这张脸你一无是处,离开我你马上就会惨死在路边,因为你无能,废人一个。”“…………”李怀慈没回话了,他静静的听着。陈远山的手指从李怀慈的脑袋上挪到小腹,像剥皮用的刀,从上往下把李怀慈的肚子割开,尖刀直逼那个还没成型的胚胎。“孩子生下来就去做基因检测,不是我的种,你全家都会被我弄死,你最后一个死。我会把你手脚砍断,舌头拔掉,装进花盆放在我的书桌上做茶宠,眼睛我就不弄瞎了,不然你分不清到底是谁把你害成那个样子就太可惜了。”陈远山的话已经恶毒到听得人耳朵发毛的程度,那些丧尽天良的词在他那随便说,一说就是一箩筐,毫无负担。但李怀慈听完,只是平静的说:“你在乎我,这是你话里的意思,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不会好好说话,也许你也生病了。”说完这句话,李怀慈还把他的手举起来,捧在陈远山的脸上。原因是陈厌吃这套,而且很吃,当李怀慈看到这种和陈厌一样闹别扭的脸时,他下意识的用了这套去对付陈远山。陈远山自然是一脸嫌恶的把李怀慈的手甩开。陈远山别过头去,抬起手背擦掉残留在脸颊的余温,“……?”但很快他就品到了一丝不对劲,一把手刺过去揪住李怀慈的衣领,亲手把推远的人又捞到跟前,额头顶着额头,眼睛对着眼睛的盯着。陈远山咬牙,一字一句的挤着声音恐吓:“你看清楚我是谁。”“……”李怀慈心虚,眼睛往斜向坠下去。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他就又不回答了。直到陈远山放开他,才缓缓将视线回正。“叫我名字。”李怀慈老实巴交:“陈远山。”陈远山满意了。他看了眼手表时间,时间不早,身为老板也是要打卡上班的。李怀慈赶在走出去的刹那,一把将人拽回来,急忙忙说:“你把我关在这里也没用,我想走爬树翻墙一样能走。”听到这,陈远山不走了,贴在腿边的手悄无声息的攥了拳头,心想:挑衅我?李怀慈忽略掉瞎想的陈远山,快速吐字:“你放心不下我,就带我一起走,把我放在身边看着。这样会不会让你觉得好受些?”不是挑衅。陈远山的拳头松开,松了口气。“谁放心不下你?”“你,你陈远山。”李怀慈点了陈远山的大名,说完就擅自把手伸进陈远山的兜里掏钥匙。陈远山的笑容变成了冷冰冰的无颜色,看着生气了,可是却默默纵容李怀慈过分亲昵的小偷小摸。他本可以抓住李怀慈的手,甩开也好,掐住也罢,捏紧也行。但偏偏,陈远山无动于衷,他唯一的变化就是看上去不高兴了。“我跟着你,我开车送你去上班,你工作我就在边上候着,你下班了我就开车我们一起回来。”李怀慈说得头头是道,车钥匙在李怀慈的手里上下抛了抛,就在即将要抛飞出去的下一个刹那,他主动出手,一把抓回掌心,再紧紧的攥在手掌心里。“我一直陪着你,你也能一直看着我,我做什么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这样你就能有安全感了。”李怀慈举起拿着钥匙的那只手,晃了晃,轻轻的发出叮当作响的动静,把陈远山的注意力吸引来。“……”陈远山的脸色一下子阴沉到前所未有的地方。面对李怀慈说出来的种种,他骂了李怀慈一句“脑子有病”以后,没再搭理人。陈远山冷着脸,转过身往外走。盛春的暖风吹过来,从他西装衣摆的下面钻进去,裹了alpha的气息二次加工后,才慢悠悠拂过李怀慈的脸颊。天生的太阳云层抱在一起,空气里的暖风层层叠叠的凑紧成一片片,前院新开的花草树木自然的扎堆盛开。唯陈远山是冷色调,形单影只,白色和黑色。他身上带着阴沉沉的雨腥味,整个人都被灰蒙蒙的潮气包裹,与周遭格格不入。陈远山迈过门槛,往前走,踩在前院的石板路上敲出冷硬的踢踏声。李怀慈追到门边,没有做出越狱的迈步动作,不甘心地叹了一口气。踢踏声在叹气声里停住。不知什么时候,陈远山居然又折了回来,揪着李怀慈的手臂把人拎起。“车钥匙在你那,不跟上是想让我走去公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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