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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李怀慈是被陈远山捏着脖子从车里拽下来的。电梯里两个人并肩站着,李怀慈往角落挪了一下脚,动作被陈远山判定成逃跑,立刻扯着衣领子拽回自己跟前,手贴在后颈上,只要李怀慈再有不听话的动作,他就会直接掐住,强行控制。李怀慈担心地问:“下班了还回我家吗?”陈远山没有吭声。李怀慈“嗯”一下,表示自己清楚了。下午,学校里。陈厌坐在最后一排,面前的书本高高的摞成小山,书包里的试卷拿出来,又给眼前的山添砖加瓦。老师在上面再三强调距离高考一百天都不到,拿着角尺用锐角点在黑板的倒计时上,使劲敲打两下。陈厌捏着笔,在纸上画圈圈。他想着考上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拥有照顾李怀慈的能力。李怀慈一定是他的,陈远山抢不走。因为李怀慈的永久标记在他这里,李怀慈是他的oga。前途真是一片光明,连呼吸都更有劲了。人一旦专心做一件事,时间就会过得很快,在学校也一样。正当陈厌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时候,那个和李怀慈有三分像的男生拦在他跟前,冷着脸,抿着唇,半天不说话,就纯挡路。一旁的同学看了,还以为是来约架的,悄声补了一句:“打架我可要告老师的。”李怀恩撇眼过去,劝架那人缩着脖子跑了。陈厌打算绕开走,李怀恩立马跟上去,再一次挡住。“我哥哥呢?”李怀恩问他。陈厌最讨厌这句话了,什么叫‘我哥哥’?说得好像李怀慈就只是李怀恩一个人的哥哥。陈厌眼睛斜过去,身体一侧,抬手按在李怀恩肩膀上,硬生生的从人身边走过去。李怀恩赶紧追上,但他想再拦路可就拦不住了,只能像蚊子一样踩着陈厌后脚跟,脚步声也跟蚊子叫差不多,嗡嗡密密麻麻作响。眼见着陈厌马上就要拐弯出校门,李怀恩赶紧拉住校服衣摆,强行把人扯停。陈厌拧着眉头,转过脸看他。“我哥呢?我联系不上他,家里的事情我自己处理不好。”说到这,李怀恩的声音里带了眼泪。他的身上也有伤,是爸爸打出来的。“爸爸把你哥的钱全拿去赌,妈妈想拦他被打了,还进了医院,我也没办法,我想我哥了,你让哥哥回家好不好?”李怀恩说着说着,眼泪开始打转。他的头发染黑了,脸上挂了彩,两只眼睛迷茫地盯着陈厌,把陈厌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死死攥着不放。“李怀慈哥哥怀孕了,他家的事情我来帮他解决。”陈厌说的不是“你”,而是“他”。如果这件事不是和李怀慈有关系,陈厌绝对不会插手,只有李怀慈才能驱使他。陈厌跟着李怀恩回去。赌鬼爹因为在陈远山楼下吃了瘪,被人拿警棍打出来,在家里喝得烂醉如泥,嘴里还嘀咕着陈远山和李怀慈的名字,把这两人又拎出来骂。李怀慈的妈妈在一边不知道该怎么是好,担心地看着,她的脑袋上还裹着一圈纱布,地上残留着没来得及扫干净的酒瓶玻璃渣。屋子里一股酒精发酵的烂臭味。李怀恩走进去,一个空酒瓶甩过来,辱骂随之而来:“你和你哥一样无用!读书?有什么好读书的!读书不要钱的啊?还不如出去打工赚钱,还你老子对你的养育债。”如果不是陈厌及时把李怀恩拽走,酒瓶就会跟手雷似的,把李怀恩的脑袋炸出一个坑来。陈厌把校服袖口扯起来,拉到手肘处,安静的走进去。赌鬼爹喝多了,分不清陈厌和陈远山,看了人直嚷嚷:“陈远山,你睡老子的崽不给钱,生儿子没的狗玩意。”陈厌才不会跟他废话,扯起酒鬼的衣领子往墙上猛地一撞,紧接着酒瓶子对着太阳穴甩过去,玻璃碎片顿时炸得像雪花似的,飞溅的到处都是。前一秒还骂骂咧咧的男人,这一刻吓得哆哆嗦嗦,蜷缩在陈厌的拉扯里,眉眼跟老鼠一样揪起来,成了小小一块,不敢正眼看人。陈厌松开手,男人立刻翻脸,冲上来要回击。然后一脚猛踹,男人被踢了个人仰马翻,在地上连滚两圈,撞在墙上,从鼻子里吭出一大块血。陈厌缓步走过去,脚踩在男人的脑袋上,克制着力道蹬了两下,懵逼不伤脑,警告的刚刚好。“别因为你家的烂事去找李怀慈,要是让我知道你让李怀慈不高兴了,你一定也不会高兴的。”声音缓缓地吐出来,陈厌打男人还没使多少劲,他说话不带喘气。男人捂着肋骨咳了两下,五官因为剧痛拧在一起。他扭过脸去看头顶的男人,被男人苍白的注视吓得又是一哆嗦。“听到我说话了就回一句听到了。”陈厌抬腿,准备踩下去。男人没说话,陈厌也没来得及踩,反倒是李怀慈的妈妈生气地把陈厌一把推开,从地上抱起那狼狈不堪的酒鬼男人,用着怨恨的眼神,把陈厌当做入侵者狠狠瞪着,指着他喝道:“你凭什么把我老公打成这个样子?!”陈厌扫了一眼女人,女人身上都是伤,这伤不是陈厌打的。可女人却把陈厌当成敌人,重重的大叫:“这是我们家的自己事,轮不到你来管!”“妈妈!”弟弟把声音喊了回去,两只垂下的手揪心的攥着裤子两侧。女人那怨恨的眼神立刻转移到弟弟身上,她开始指责:“李怀恩,家丑不外扬,你做什么把陈家人喊过来?我们家的事情你就这么想让别人看笑话吗?”无助的弟弟说不出话,气得冲出家门去。陈厌左看一下,右看一下。他拿起酒瓶子,对着女人那张伤痕累累的脑袋,缓慢举起来,又一个猝然摔过去——女人紧紧抱着怀里的男人,一副要与他共生死的痴情模样。陈厌顿时明白,这个家没救了。酒瓶子悬停在李怀慈妈妈面前,他把刚才说给男人听的话再说了一遍:“别去打扰李怀慈,别让他不高兴。”酒瓶子摔在地上,酒液爆了一地。男人哀嚎于他的酒就这样被白白浪费,眼里丝毫没有自己可怜的老婆,也没有跑走的孩子。陈厌追着李怀慈弟弟出去。弟弟没走远,单元楼外靠墙抱腿坐下,闷头掉眼泪。陈厌走过去,他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不多的钱,这些钱是他打算存起来以后跟李怀慈一起生活的积蓄,但现下全都给了李怀慈的弟弟。陈厌觉得钱还是太少了,于是他把自己的小天才儿童手表摘下来送出去。“手表你拿去卖了,这些钱你收着照顾好自己,你家的事情不要告诉李怀慈哥哥,你也不许说,他怀着孕,陈远山把他看得紧不会允许他出来,他一着急会跟陈远山吵架甚至打起来。”陈厌声音顿了一下,把话说明白:“就算他回你家了,你家也已经烂透救不了,没有必要让他不高兴,明白吗?”李怀恩攥着钱和那枚手表,点点头。陈厌重新背上书包,把沾了啤酒的手背贴着校服衣摆擦了擦。没走两步,他的衣摆又被李怀恩抓住。“谢谢你,陈厌哥。”“……”陈厌脸一红,歪点子从恋爱脑里冒出来,别扭地嗡声:“我不要听你说谢谢,我想听……听你喊我一声嫂子。”李怀恩没听懂,重重的反问:“……嫂子?”陈厌惨白的脸蛋上挂起不合时宜的腮红,他低下头,手掌捏成拳头遮在嘴边,笑着走掉。他只听到了“嫂子”,没听到“?”。陈厌备考了以后并不是每天都能见到李怀慈,陈远山也把李怀慈看得特别紧,除了睡觉那几个小时闭眼,其他时间睁眼都不允许李怀慈离开他的视线范围。距离陈厌把李怀慈爸爸打了一顿这件事过去一个星期后,他才找到机会。是一个晚上,李怀慈从陈远山的书房里出来倒水喝,两个人终于遇到。陈厌赶紧上前。“你爸爸又开始赌了。”陈厌打量李怀慈的脸色,发现没变差以后,才松了口气继续说:“我给了一些钱给你弟弟作生活费,应该是够他到高考结…………”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陈远山的脚就从后面踩在陈厌的背上,陈厌猝不及防跪了下去。陈远山不想和陈厌有任何交涉,他直接掐住李怀慈的手臂,把人当破布娃娃似的提走。“他在和我说我家的事情,我们没有聊别的,我和他根本就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不堪。”李怀慈试图解释,但对方根本不听,骂他是荡夫,又骂他人皆可夫,甚至还说他两条腿没上锁,谁想上掰开直接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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