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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事在李怀慈那里轻易绕不开。于是陈厌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出了最能哄好李怀慈的最好安排:“这是一届高考,我还有可以下一届,以我的能力我每一年都可以考得很好,但是今年我要照顾你,等你的身体转好,我会准备考试,我会把成绩单交到你手里,然后我们一起搬去首都生活、工作。”其实陈厌还是有点点生气,他说这话的时候冷着脸,这是他以前哄李怀慈所不会有的冷脸。没有讨好,没有赔笑,陈厌把话快速的说话,也等于是为这个话题标下句号。当陈厌安静下来的时候,就代表这个话题不用继续了。李怀慈果然没再纠结,非常满意他这个聪明小老公的安排。“嗯嗯,你继续忙吧。”李怀慈要走,陈厌忽然向李怀慈伸手。李怀慈问:“怎么了?”陈厌也问他:“湿了没?”李怀慈顿了一下,把手搭在陈厌递过来的手上。“有点,换也行。”“那脱了吧,我一起给你洗了。”李怀慈把手抽回来,“我去拉个窗帘。”他走到窗户边,扯着两边窗帘向中间靠拢,但李怀慈的动作在中间困惑的停顿一下,视线迷茫地向外越去,似乎那黑暗里多了一双眼睛在看他,可他找不到视线的来源。最终,李怀慈就把这个感觉当做怀孕的副作用,拉上窗帘回到陈厌身边。陈厌扶着李怀慈坐在浴室的板凳上,帮他把裤子连同内裤一起脱了。这个事两个人一起做的多了,李怀慈甚至都不会害羞了,反倒有些困扰的向陈厌求助:“最近湿的有点快。”陈厌沉默了片刻,答道:“……我会更努力工作的。”李怀慈一惊,手指捏住陈厌的鼻尖轻轻拧了一把,调笑道:“我没有催钱的意思!”窗帘的一角被窗缝轻飘飘吹出一线深黑的缝隙。风里裹挟着下水道的酸腐味、垃圾堆的馊味和远处劣质油烟的刺鼻气息。月光像一只浑浊的烂眼,连脚下的积水都照不透。油腻的墙壁上贴满了层层叠叠、被雨水泡的发白的小广告,像是张牙舞爪诅咒这个世界的符咒。哒哒——像脚步声,也像烂水管滴水的单调回响。“陈总,确定您的妻子现在就在云彬县,具体的地址已经发送到您的邮箱里,请问需要加派人手近距离接触,或者直接带过去见您吗?”陈远山站在最高一级的台阶上,向下投去毫无温度的凝视。风把他西装外套的下摆撩得擦擦作响,像极了老鼠在垃圾里窸窸窣窣翻找食物的声音。陈远山轻轻笑。“不用,我已经在他家门口了。”不是陈远山要像个梁上君子做着下流的偷窥,实在是那扇窗户太方便他视奸了。楼梯的高低差,白灯与黑夜的黑白差,窗帘不过是投影仪配套的幕布,反倒让幕布下影子的一举一动看得更清楚了。陈远山只需站在最上面的那节台面上,就能轻轻松松的把屋子里的光景看个一干二净。相隔数月后的第一次见面,是隔着一扇小小的老旧窗户,远远看见的。这扇窗户就像是一台电视机,陈远山隔着玻璃做的屏幕,用了一整晚的时间,着迷地观看着电视台黄金八点档的电视剧。他的感官、他的情绪,关于他一切的种种,都陷进了这台发黄、褪色的破电视机里。这里什么都是破的、烂的、老旧,充满了来自下水管道的潮湿腐烂。可偏偏那个看向窗外的人是鲜活的,半点变化没有。不,还是有些略微的变化。几月不见,李怀慈的小腹变大了许多,大张旗鼓的告诉窗外凝视的男人,这条生命正在日渐长大。再过不久,它就会破土而出。至于作为被它寄生的母体,呈现出了虚弱的疲惫感。李怀慈的一只脚从被子里拿出来。因为怀孕导致的体温升高,尤其是李怀慈这双脚又在水肿的压迫下,更加难以忍受被褥的闷热。陈远山的手下意识地往前伸去,这是他无法控制的动作。李怀慈在他身边的短暂日子里,他曾无数个晚上帮李怀慈把脚上被子盖好。如今,陈厌也是这样做的,他人还没睡醒,感受到动静后,像一台设定好的程序。他的手同样伸出去,准确的帮李怀慈把被褥盖好,又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从两个人两个枕头,变成两个人共枕一个枕头。陈远山伸出去的手,却在这漫长的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他能抱谁?陈远山的手痒,手指半悬在空中做着毫无意义的互相搓动。想了想,他从口袋里拿了一支烟出来,捏在手指尖里打着圈搓,对于手掌心的空虚,聊胜于无吧。陈远山点了一支烟。他开始更加专注地盯着屋子里蜷缩起来的oga。点燃的香烟往上飞出雾白的朦胧,不小心干扰了陈远山的视线,很快这些烦人的烟雾就全被陈远山抬手扫去。“啧。”陈远山发出了躁动的踱步声,他向下一级的台阶踩过去。他的鞋底踩在干燥的水泥板上,敲出了不安分的咚咚的声。咔哒!楼上有人开灯了。不知为何,陈远山觉得那一声来的非常突然,就像是要来抓贼似的,而陈远山立马做贼心虚似的退回到最高一级台阶上。陈远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拉进的距离,在他的做贼心虚里,回到原点。李怀慈不是他的妻子,也不是他的oga。李怀慈是陈厌的oga,他们互相标记过的,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陈远山找不到任何支点来支撑他现在走下楼梯闯进去。就算闯进去了,然后呢?是他想抓奸,还是他想跟李怀慈偷情?陈远山狠狠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草雾霭呛进肺腑里,给他的理智蒙上了一层危险的塑料,缓慢随呼吸而窒息。李怀慈在陈厌的怀里艰难地转了个身,面朝着窗户的方向,迟缓地坐了起来。他的眼神迷茫地盯着窗外,迷迷糊糊地总觉得那里站着个人,一直在看他。李怀慈坐在床边,身体缓缓向前倾去,视线更加尽力的贴近窗帘上。陈远山点着的那支烟,已经烧到了他的手指尖,从他指甲下的肉里翻出滚滚的烫伤感。陈远山的指尖微微颤抖,又不受控制的往前伸去。被关在窗户里的oga,像一只困顿蜷缩的雌兽。惨淡的夜灯将他柔和的肩颈弧度勾勒出来,领口不检点的敞开,柔软的胸脯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隔着一扇窗,隔着一条无限绵长的夜晚,空气里却无端端的浮出了甜腻的香芋冰激凌的奶味,似乎就是从他领口里飘出来的,似乎还没生孩子就提前到了哺乳期。陈远山的眼神变了,他不再试图克制什么,他单纯想要撕碎覆在李怀慈身上的那层薄薄睡衣,想触碰他曾经完整拥有过的温热肌肤,想听到李怀慈依偎怀中浅浅的呼吸声。这肮脏的想法强烈且滚烫,比烧在他手上的香烟,还要浓烈百倍千倍。烟雾蒙住他的口鼻,像荆棘缠进肺里,收紧,窒息,但这痛感极其的上瘾。陈远山把烟头丢在地上,用鞋跟碾灭。窗户上突兀飘着的那点星火,霎时间消失不见。李怀慈皱着眉头起了身,这个时候陈厌也跟着惊醒。空气里残留的熟悉烟草味顺着门缝钻进来,气息透明,转瞬即逝,捉摸不清。但又清清楚楚的变成一根针,扎得鼻尖生痛,一股没来由的担惊受怕猛地从五脏六腑里挣出来。陈厌下了床,走到窗户边从窗帘的缝隙往外看。窗外的夜色浓稠的像是一泼滚烫的沥青,躁动的热气糊在出租屋布满污秽和裂纹的玻璃窗上。不远处的楼梯扶手上锈迹斑斑,说是扶手,其实就是几根铁管子歪七扭八焊在一起的,凑合算是个扶手。场景是熟悉的、一如既往的破落,住进来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依旧没有变化。陈远山并没有出现在窗前,起码陈厌没有找见。“怀慈哥,是看见什么了吗?”陈厌把最后一点窗帘缝隙拉死,不叫任何东西能从窗帘缝里跑出去。李怀慈的视线从窗帘上收回来,小腹在暗暗地收紧,肚中不乖的胎儿,强行搅散他的困惑。李怀慈把手搭在陈厌伸过来的手上,轻声说:“我有点不舒服。”顾不上再去思考那股令人烦躁的烟味从何而来,陈厌赶紧半跪在床边,担心地反抱住李怀慈的手,紧张的问:“怀慈哥,你哪里不舒服?”李怀慈想了想,想不出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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