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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昨天晚上陈远山还在纠结自己来找李怀慈是抓奸还是偷情,现在他有了很清晰的答案。如此锐利的紧张和心虚——只能是偷情。他在害怕窗外脚步声属于陈厌,更害怕陈厌闯进来抓到他们两个人的奸情。陈远山骂了陈厌那么多个日夜,骂他不知廉耻,骂他不要脸,骂他是个贱骨头,如今这些骂句竟然变成回马枪,杀进了他的脊梁骨里。陈厌做过的下流的事情,他陈远山竟然也全做了!汗水在皮肤上变作成群的蚂蚁,密密麻麻铺了一层,痒得钻心。墙上蝉鸣猛地炸起来,刺耳的仿佛要把心脏都钻破。人影靠着墙,点了一支烟,火光在烈日下明明灭灭。陈远山尽力想去看清那张脸,可是那张脸却被滚烫的热浪扭曲成了浪花,看不清模样,看不出表情。对方似乎也发现了陈远山的注视,他的视线转过去,点了一支烟夹在手指尖,他慢悠悠蹲下来,饶有兴致地向地下室里抱在一起的两个男人投去目光。隔着那扇粗糙的充满裂纹的玻璃窗户,用看电视的专注,用看黄片的兴奋,认真凝视,恨不得把李怀慈身上那些漂亮的痣都看光才好。那个人影吐了一个烟圈,噘嘴吐烟的时候,似乎也像是在给李怀慈吹口哨,在问对方介不介意自己加入。压瘪的矿泉水瓶被风吹跑,撞上出租屋的门,砸出哐当一声重响,倒像是有个暴怒的人在外面砸门。这倒是把陈远山砸清醒了,松了口气。不是陈厌。李怀慈的脸也在同一时间,同一一瞬间红透了,他撑起身子,两只手托着笨重的孕肚把自己挪下床,害羞地一把将窗帘拉上。窗帘杆子摩擦出一声剧烈的“蹭——!”,房间里陡然暗下来,却又不完全的暗,变成昏黄的衰败感。李怀慈埋怨了自己一句:“真是的,窗帘都不拉上,太马虎了。”转过身,又体贴地替男人擦去脸颊的汗水,关心的问:“陈厌,你怎么了?”一道凶残的凝视钉在李怀慈的身上,李怀慈当然不会明白为什么前一秒还谈情说爱的男人,这一秒却是一副要杀了他然后吃掉的凶残模样。他怎么会明白现在吻他的男人是他的前夫,根本就不是他认为的现任老公。他什么都不明白,却又想尽可能的安抚对方,于是李怀慈眯起眼睛笑吟吟的贴近男人。李怀慈笑起来的时候,眼睫毛轻飘飘地向下压,纤长、深黑的眼睫毛彻底将他不清明的眼瞳遮住。他看不清,认不清,又不清不楚的彻底把自己送进了——陈远山的怀里。“唔嗯……哈……哈啊……”李怀慈的手卷起男人的脑后的头发,绕着手指尖转上几圈,声音缱绻的跟着口水一起流出来:“你刚刚是不是以为你哥来打你了?”李怀慈的手指点在陈厌的鼻尖上,撒娇的把人往后推:“你啊,胆小鬼。”男人不语,只是使劲,劲大到让李怀慈哆嗦着发出阵阵求饶声。午后的阴影悄然开始西斜,巷口的脚步声再次响起。陈厌站在巷子口,蹙着眉头,他的影子被阳光捏成一小点聚在脚底。他疑惑自家的窗帘为什么会被拉上?李怀慈因为高度近视的原因,他并不喜欢白天拉窗帘,昏暗的环境会加重他的目盲。可是现在是下午一点,正是日晒最重的事,窗帘却拉得死紧,密不透风,不留半点缝隙。陈厌快步向前,急促地踩在地上。陈厌的视线扫过自家门前散掉的矿泉水瓶,他开门的动作停下,弯下腰捡起矿泉水瓶,转头打算收进垃圾袋里。“唔嗯……哈……哈啊……”突兀的声音从脚下这栋楼的玻璃窗户里喊出来,带着完全不知羞耻的释放。陈厌收好矿泉水瓶,他拧着眉头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小心翼翼把钥匙放进门锁里。“嗯……不要……”那个娇嗔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陈厌捏着钥匙向一个方向轻轻转动,门锁内部发出解锁的轻微咔哒一声。那个声音却在同一时间,如同崩断的琴弦,发出放肆的痉挛与尖叫:“不要不要……我不要了……!我受不了了,我真的真的……啊啊啊啊——!!”门,静悄悄的被推开。“懆!哪家哪户大白天臭不要脸的在这发骚?还让不让人睡午觉?”楼上的人向下探出头,带着闹心的起床气,骂骂咧咧冲着底下暴躁的大喊:“要不要我拿个喇叭送到你家去,让你叫得全县人都知道你的笔有多痒?!要不要啊?”砰——!娇滴滴的叫喊声随着一声关窗户的震响,消失殆尽。陈厌推开门,他走进出租屋。地板发霉的潮湿空气立刻钻进他的鼻子里,浅薄的窗帘挡不住热烈的阳光渗进来,朦胧亮的光晕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墙角堆着一摞干净的衣服,是昨天晚上陈厌洗干净挂上去的,如今被收了起来。李怀慈在睡觉,睡得正沉。空调在屋子里吹出丝丝缕的凉气,空调外机的声音从墙缝里钻进来,带着不合时宜的吵闹。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甜甜奶香味,是从李怀慈身上飘出来的,再说具体一点,是从他衣服领口里飘出来的。薄被叠在腰间,露出了李怀慈洁白柔嫩的一截脖颈,领口大咧咧的扩开,锁骨处泛着不符合他肤色的红,似乎被什么东西烫过,把他身上的奶味都烫开烫化了,变成空气清新剂散播在房间各处。陈厌站在床尾,像一尊无颜色的铜像,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床上熟睡的漂亮男人。从脖子到锁骨再到微微起伏的胸线,视线在这里被薄被截断,但李怀慈的脚却从薄被的侧边漏出来,露出一小节纤细的脚踝,脚背的皮肤薄薄的,能看清楚皮肤下交错的青红紫三色经脉。陈厌的手顺着足弓贴上去,向上摸。李怀慈被突如其来的触碰惊醒,迷茫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好一阵子,才缓过一口气,没劲的哼哼道:“怎么就回来了?我才睡没一会呢,你闹着我了。”这话说得好像陈厌前脚才走似的,不过在李怀慈的视角里,他这位年轻的老公的确是不久前才离开。陈厌把这话当撒娇,听得心脏发酥,赶紧一边摸腿,一边往李怀慈跟前凑,眼巴巴地盯着,问他:“中午吃药了吗?”李怀慈的手肘往床上顶,准备坐起身。陈厌的手精准地贴着后腰摸上去,搀着李怀慈坐起身。余光里,他瞧见了李怀慈的内裤的裤腰颜色,并不是他早上离开的时候给李怀慈穿的那一条。是李怀慈自己换的?还是有人进来帮他换的?陈厌的目光飘到门锁上,微微垂眸,若有所思。李怀慈背靠着床头,他眯着眼睛,依旧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懒散模样,他连抬手的动作都哆哆嗦嗦,两条腿岔开后便没有多余的力气合拢。李怀慈的声音从唇缝里轻飘飘溜出来一句责备:“你没喂。”陈厌腾出一只手,扶住李怀慈指指点点批评他的那只手。“我哪有你那么细心,又是温水又是压碎药片的,你喂得药吃起来舒服,我当然就不愿意自己吃药。”其实这话还有下半句,但李怀慈要脸且害臊,他没说。那就是刚刚做的那么狠,闷头使劲,跟打胎也没差别,哪还有多余的劲让人想起中午要吃药这事?更何况做完、清理好身子后不负责的就走了。当时李怀慈还觉得怪怪的,结果现在转头男人就带着饭盒回来了,还问他吃没吃药。怪,却又找不到哪里怪怪的。李怀慈抿唇闭眼,他仔细地想了想,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那就是他这个大肚的病弱身子没办法彻底满足年轻气盛的陈厌,对方不过瘾,也没完全爽,所以就出门去找个清净地自己发泄去了。现在发泄完了,所以回来继续喂饭喂药。李怀慈伸手摸摸陈厌的脑袋。他想,既然当哥哥的没法满足弟弟,那弟弟就更应该去找个能满足他的、合适他的人。陈厌疑惑,但是被摸得憋不住笑意,睁着精神的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李怀慈。李怀慈捧着陈厌的脸,慢悠悠地说:“你这段时间在外面上班要是遇到喜欢的女孩子,一定要好好的追求,不用考虑我。”陈厌的笑意缓缓凝固。李怀慈还不肯放过他,继续说:“都是我的错,是我耽误你娶妻生子,到时候我会跟你老婆说清楚的,就说你和我的事情都是勾引的你,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不对,你是无辜的。”陈厌问他:“我哪里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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