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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在这里等了很久很久。”宋曦缓缓道,一个字音比一个字音还要低哑:“从冬天等到了夏天,然后又等到冬天,可是总等不来哥哥……”
“阿曦……”煜昭上前一步,手臂微微抬起,似乎想要揽上她的肩膀。
宋曦眼眶泛红,抽了抽鼻子,接着说:“后来我想,他大概是死了吧,否则为什么不来找我?哥哥他……从未对我失过约。”
煜昭张了张口,一时却话音滞涩,不知如何开口,最后只伸出双手轻轻搭上宋曦的肩,温柔却郑重道:“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便一定会回来找你,断不会让你苦等无果。”
宋曦眼睛微微睁大,不置可否笑了笑,反手拉着他往屋子里走,边走边道:“不说这些了,既然你已经决定要回去,那就开始准备吧,我把下山路线图画给你。”
“不急,待我先回信告知家中仆役如何接应,仔细算来,大概还要些许时日。”
……
煜昭与人定下三日后在盛京城郊密林碰面,这些天宋曦在屋里画地图,煜昭便在林子里砍柴伐竹,短短三日,院子里的柴火都堆得没地儿放了。
“……这些木柴大抵够你用上三个月。”第四日清晨,煜昭收拾妥当,站在院子里,指着地上的东西对宋曦道:“还有那栅栏里的是我逮来的野鸡,鱼塘里还有新鲜的活鱼,你——”
“好啦,我能照顾好自己。”宋曦不耐烦地打断他:“你别忘了,你没来之前,我一个人饿了就吃野菜野果,渴了就喝山泉水,也过得好好的呀。”
“那怎么一样。”煜昭忍不住皱眉,视线落在宋曦身上。
灼灼天光下,绿衫少女云鬓雾鬟,粉面生晕,一身令人不可逼视的潋滟光采,抬眸一笑间,仿佛四周所有奇花琼草、潋滟天光都黯然失色。
这般不染纤尘之人,如何舍得她流落山野,吃糠咽菜。
煜昭平复心绪,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嗓音微微发哑:“你要照顾好自己。”
“知道啦。”宋曦一撇嘴,嘟囔道:“你比我哥还要啰嗦,天色不早了,你还不动身吗?”
确实已经不早了,煜昭却在原地踟蹰不前,只迎上宋曦的目光,神情严肃道:“我这一去,短则数月,长则一年,阿曦,你还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什么话?”宋曦拧着眉毛思量片刻,忽然悟道:“对了,我差点忘了,你等我一下!”
说着,她头也不回朝屋子里跑,不一会儿便捧着一块丝帕走了出来。
“喏,这个给你。”宋曦把帕子往煜昭怀里一塞,挠着头笑道:“看我这记性,前些天就画好了,一直忘了给你,没有它你可下不去这凤凰山。”
煜昭展开那帕子一看,只见其上横七竖八用几条墨迹勾勒出河流山川走向,旁边又以簪花小楷细细标注着注意事项,颇为细致全面。
“你就照着这条路走,注意看我的提示,不该碰的东西别碰,大概两个时辰就能到山脚啦,很简单的。”
煜昭点头,贴身收好丝帕,抬眼看见宋曦的目光仍在自己身上打转,便问道:“怎么了?”
“那地图……”宋曦面露忧色,犹豫道:“那地图你可得小心收好,万万不可遗失,若是被人捡了去,我就要倒大霉了。”
“你放心。”煜昭拍了拍胸口向她保证:“我贴身藏着,便是丢了性命也丢不了它。”
“你——”宋曦却恼了,原地一跺脚,道:“你此去凶吉不知,怎好天天把丢了性命这种挂在嘴边?还不快啐几口,重新说些吉利话!”
煜昭很轻地笑了一下,道:“你知道我从不在意这些虚妄之说,不过既然阿曦不放心,我重新说过便是。”
说着,他挺直背膀,整肃衣裳,面向朗朗青天,双手抱拳,郑重道:“皇天后土在上,望我此去,得胜归来,早日兑现承诺,前来与宋曦相会。”
说完,他含笑的视线望了过来,对宋曦道:“这样如何?”
宋曦别开头,小声嘀咕道:“什么与我相会,好生奇怪……”
“阿曦,劳你赠我路观图,我亦有一物相赠。”
“我……随手画的,算不上什么,何需回礼?”宋曦低声道,却被煜昭不由分说拉起手来,五指张开插入她的指缝之中令她摊开手掌。
下一刻,一粒指甲盖大小、莹莹发亮的小东西被放入她的掌心。
“这是何物?”宋曦眨了眨眼,好奇地捻起那粒玩意儿,凑近一看,竟是一枚通体透亮、成色极美的玉珠,只是这珠子的模样——
宋曦定睛一看,忍不住赞叹出声:
“哎呀,这是……果子?”
只见那玉珠足足有指甲盖大小,珠面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被精工雕刻出了五官和一对蝴蝶似的大耳朵,珠子两侧脸颊的位置向里凹陷,犹如两圈花纹,口鼻四周的胡须根根分明——正是她在山中的爱宠果子的模样。
宋曦惊叹不已,捻着珠子问煜昭:“这珠子怎会是这般形状?是煜昭亲手雕的?”
“嗯。”煜昭点头道:“我逃命至此,身无它物,唯这颗玉珠从小到大贴身携带,我想将它送你,我不在时还有它代我陪着你,又担心它平平无奇不得你欢心,便雕成果子的形状——阿曦,你喜欢吗?”
“喜欢呀!”宋曦两指捻着玉珠,在阳光下仔细欣赏,赞不绝口:“雕成这样一定要花很多很多时间吧,谢谢你,煜昭。”
“没什么,你若觉得不够好,我再找其他东西送你。”
“我很喜欢呀。”宋曦冲他笑了笑,五指收紧把果子玉珠攥进掌心,小声道:“上面仿佛还有煜昭的体温呢,暖呼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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