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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抬手,刀尖寸寸逼近秀质脸颊。
“……唔……”秀质开始在宫人的禁锢下发了疯似的挣扎起来,口中发出求饶似的呜咽。宋曦抬眼便对上她惊恐的视线。
“……”手腕颤得更厉害了,匕首差点从指缝间脱手而出。
不能再犹豫了。她想。
崔太后还在看着,如果下不去手,就要被送回端国公府了……
下定决心,宋曦阖目,心下一横,握着刀柄往下划去,却在刀尖即将刺上林秀质娇花般的面容上时,被人硬生生从手中夺去了匕首。
李冰清不知何时蹿到她身边,劈手夺了刀刺向林秀质。
预想中的鲜血并没有迸射而出,刀尖在接触到肌肤的一瞬触发机关缩回刀柄之中,林秀质的脸上除了一记红痕,什么也没有留下。
“……”宋曦懵然回神时,林秀质猝然受惊瘫倒在地,李冰清已手捧匕首跪倒在崔太后驾前。
“臣女愿为太后娘娘效犬马之劳。”
崔太后一抚鬓发,语气淡淡:“你倒是个机灵的。既然你有这个心,那就留下吧——带她下去。”
李冰清福身谢恩,随引路的嬷嬷临出偏殿前,回首留给宋曦一个怜悯的眼神。
既然她留下来,这就意味着……宋曦落选了。
宋曦如淋冰雪,透体生寒,隐约听见崔太后略显失望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你太过软弱犹疑,没有狠厉的心,很难在宫中生存下去。你不适合这里,回去吧——”
话音落地,宋曦匆匆抬头,本想哀求太后将她留下,却见一名宫女匆匆前来,跪在太后面前,道:
“禀太后,潘太后在寿康宫设宴招待潘家闺秀,还将陛下请了过去。据奴婢安插的眼线来报,陛下因中宫人选一事与潘太后起了争执。”
崔太后眼角微眯,唇角微微勾起,显是来了兴致:“怎么说?”
“陛下不愿选妃立后,可潘太后执意让潘家闺秀入宫,陛下一时恼了,便说……说……”
那宫女吞吞吐吐,不敢往下说,崔太后听着正有趣儿,急声催道:“你倒是快说,圣上说什么了?”
“陛下说,”那宫女眼一闭,心一横,一口气道:“陛下说自己早已与人心意相通,此生绝不辜负,若潘太后执意相逼,他只好昭告天下说自己身有隐疾,不能、不能人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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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人人都能被收藏,偏本宫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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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与潘太后争执频起,消息虽未出得了寿康宫,却叫建章宫的眼线传入崔太后耳中。
“……与人心意相通,互定了终身,啧……”崔太后歪在贵妃榻上,明眸半掩,唇角勾着似有若无的浅笑:“圣上为了推拒潘家,当真什么话都说得出口。旁人不知也就罢了,圣上作皇子时可是养在哀家宫中,除了伺候他的宫女婆子,便不曾有机会接触过其他女子,他与哪门子意中人互定终身?虽是应付推托之辞,倒也不必说自己身有隐疾,天家的脸面何存呐……”
凤榻旁俏生生立着一名身穿烟罗宫装的女子,微微躬身,于崔太后耳畔笑着应声道:“娘娘无须多虑,寿康宫那早已拦下了消息不让外传,何况待陛下大婚立后,即便有谣言也不攻自破。娘娘养育陛下十数年,陛下自然是与娘娘更加亲近的,今日若换做娘娘向陛下举荐中宫人选,想来陛下定不会有这般天马行空的推诿之言。”
那女子声音娇媚悦耳,所言句句迎合太后之心,一言一行恰到好处,崔太后颇为满意地眯了眯眼,拍了拍女子的手背,意有所指道:“那还需得看哀家推举之人有没有福分入了圣上的眼。”
女子敛眉一笑,微微扬头,露出一张清雅端美的脸。
肤如凝脂,樱唇琼鼻,薄施粉黛,双目盈盈,似含秋水——正是李通判家的千金李冰清。
她不作宫女打扮,一袭轻软的烟罗长裙如流水泻地,行走之间摇曳生香。
“能蒙娘娘亲自教导,是臣女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冰清绕过凤榻来到太后眼前,螓首微垂,恭声道:“臣女自当竭尽全力,赢得圣心,为太后娘娘解忧。”
“你既有此心,便不要再杵在哀家面前了。”崔太后声音微冷,摆摆手道:“去崔嬷嬷那里早日把规矩学齐整了。”
崔嬷嬷是崔太后家里带来的陪嫁丫鬟,从垂髫稚童起便随崔太后入了宫,数十年风雨沉浮摸爬滚打,早将宫中诸事记得滚瓜烂熟,崔太后命冰清跟着她学习宫中的礼仪规矩。
崔嬷嬷为人刻板,规矩又严苛,冰清在她手下过得颇不如意,每日里能少在她那院子里待一刻都是好的。可太后发话,冰清不敢推诿,神情微微一僵,很快便又恢复如常,朝太后福了福身,匆匆告退去了后院。
崔太后眯眼觑着冰清匆匆离开的背影对侍立一旁的陆嬷嬷道:“你觉得她如何?”
陆嬷嬷躬着身,语气谦顺:“此女心思活络,擅审时度势,相貌也不差……只是若要拿捏圣心,怕是还缺些什么。”
崔太后轻嗤一声,不屑道:“她缺得可多了,左右哀家也没指望她能抓得住圣上的心。偏院里的那位调教得如何了。”
“她……”陆嬷嬷神情微缓,道:“一切都好,她悟性高,夜里学规矩,白日里花房里的差事也没有耽误,不似李氏这般懈怠,崔嬷嬷对她评价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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