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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唔……”宋曦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道:“以什么来着?以巴?”
“不是,不是尾巴。”年轻的摊贩摆摆手,放慢语速,一个字音一个字音道:“是薏——耙——”
宋曦点头,仿着他的腔调和神态学舌:“一——靶——?”
简简单单两个字,硬是被说得怪模怪样,所幸她生得天真貌美,那外乡小哥倒也不生气,甚至随着路边众人一道捧腹大笑。
宋曦咽下最后一口团子,颇有意犹未尽之感,正想开口再要一个,却隐隐觉察到脸颊微微发热,回过头去发现李焱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宋曦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抚上自己的侧脸,疑道:“我脸上可有什么不对?”
“没有。”李焱伸手掠去她唇边一抹椰丝,眼神柔和得仿佛荡漾着潋滟水光:“只是许久未见你笑了。”
微凉的指尖掠过脸颊,带起些微难以察觉的酥痒。宋曦颊边飞起红晕,颇不自在地躲开他炽热专注的视线,连忙转开话头,一指前方道:“那边在卖什么亮晶晶的小东西?咱们过去看看。”
李焱眼神温柔:“好。”
那时一个首饰摊子,店家是个鸡皮鹤发、眉眼慈祥的老婆婆,歪歪倚在摇倚上,面前的摊位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头面首饰,多为竹木雕刻、缠花簪花,算不上名贵,手工却很是精致。
宋曦看了欢喜,目光在一排发簪之间流连不去。
“这位小公子,挑支簪子送你心上人吧。”摊主婆婆见来了客人,也不起身,只倚着摇椅,慢慢悠悠道:“这儿的首饰都是老婆子我亲手做的,都取了上好的意头。你左手边的那个铜锁儿,代表夫妻二人永结同心……那边那支花钗,并蒂双莲,花开富贵,吉祥如意,带回家去送给心上人,保管你们比翼双飞,幸福绵长。”
李焱听了心动不已,当即挑出一支素银雕花发簪在宋曦发间比划:“当真如此神奇?”
摊主婆婆抿了抿没牙的嘴,呵呵直乐:“小公子好眼光,这根簪子雕工最为精致,簪头一支独秀,取自一心一意、白首不离之意,小公子往后定能与这位姑娘白头到老。”
宋曦低垂眉眼,很轻地笑了一声,不以为然道:“婆婆怕是言错了,当今男儿,上至九五至尊,下至寻常百姓,谁不是三宫六院、三妻四妾,我又怎敢奢望有人能对我一心一意、白首不离。”
老婆婆“呵呵”笑了几声,慢悠悠道:“小姑娘,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岁数,看人最准,你若不信,来日且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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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故人
摊主婆婆说得笃定,宋曦只笑笑不语,挡开李焱的手,从摊位上拿起一根木雕花簪插入发间,手指抚过簪头含苞欲放的芙蓉花,歪着头打量镜中自己的模样。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李焱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清澈柔和宛如刚刚化开的春水:“非常好看。”
宋曦微微侧目,李焱线条流畅的俊朗面容出现在镜中,透过镜面与她相视。
花颜玉貌,意气风发。
端得是一对璧人。
镜中男子眼眸微垂,温热的气息喷薄在她耳边:“喜欢吗?”
耳尖微微发热,宋曦正想说话,前方忽然响起一阵嘈杂响动,夜市上的人群纷纷停下手中动作,面露惊奇向前方望去。未几,人群向两侧分开,给忽如其来的异响让出一片空间。
“救命!别跟着我!我不要回去——”尖利的女声破空而来,紧接着一道瘦削娇小的影子从接到尽头跌跌撞撞急奔而来。宋曦探出头去一看,只见那人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甚至未着鞋履,脚踝上布满横七竖八的血痕,所过之处路面上留下斑驳血迹。
看身形是个年轻女子,只是乱发覆面,看不清模样,可不知为何,宋曦看着那人模糊的身影,似有一种熟稔之感。
李焱满脸戒备之色,下意识把宋曦护在身后,可就在这时,那女子猛地抬头,对上宋曦的视线,身子蓦地一顿,随后陡然爆发出一股气力,径直朝她所在的方向飞奔而来。
“小曦!是你吗小曦!”那女子骤然发力,越过李焱径直扑倒在宋曦脚下,两只骨瘦如材的手紧紧抓住她的裙摆,嘶哑着嗓音尖叫道:“小曦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那女子嘶喊着抬起头,乱发之间隐约露出苍白如纸的面容,涕泗横流,满目绝望。
苍白惊恐面容出现在眼前的瞬间,宋曦浑身一震,怔怔然蹲下身。
“你是……阿笙姐姐吗?”
那女子紧咬下唇,用力点点头。
“阿曦,你认得她?”李焱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宋曦“嗯”了一声,抬起头时,满目都是忧急水光:“是从前在端国公府里认识的姐妹。阿昭,帮帮她……”
李焱一点头,挺身来到她们面前:“你放心。”
与此同时,粗犷的吼声伴随着沉重混乱的脚步声步步逼近:
“——滚开!都别给老子挡路!”
一群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汉紧追而来,手里的棍棒砍刀清晰可见,为首之人满脸横肉,手持儿臂粗的长鞭,一道寸长刀疤自右脸额角劈至唇边,眼中凶光毕露。
“阿曦小心。”李焱压低声音,戒备的目光在那女子和虎背熊腰的大汉间来回扫视间,刀疤壮汉已经带着人浩浩荡荡逼杀而来。
阿笙眼看他们逼近,身子抖若筛糠,双手反握紧宋曦的手腕,十指死攥着她的衣袖,指甲几乎深深嵌入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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