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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韩禾站在美术馆门口,看着手机上陈廊来的消息,感到一阵荒谬。
【陈廊】a厅,我在蒙德里安的《红黄蓝构图》前面等你。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一场画展,听起来无伤大雅,但这无疑带着点暧昧的信号。
但韩禾不喜欢欠着。
这种“欠”不是一二十块的红包,而是一种心理权衡上的失衡。
陈廊帮了她一个忙,如果不把这个口子堵上,她总觉得自己在面对他时,矮了那么一截。
最终,她还是换上了衣柜里那件Zara打折时买的,唯一一件不算太学生气的米色连衣裙,来了。
走进a展厅,一股混合着恒温空调和淡淡油彩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人不多,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韩禾一眼就看到了陈廊。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的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他正背对着她,站在那幅著名的《红黄蓝构图》前,微微仰着头,姿态专注。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视线在韩禾身上落定。
她身量本就高挑,今天换了一件米色的衬衫裙,腰部只有一根同色系的细带松松地系着,却依然看得出漂亮的身形,裙摆垂至膝下,露出两截笔直的小腿,脚上是简单的平跟鞋。
她白皙的脸颊因为走动而透着一层淡淡的粉,像是一簇鲜嫩的蔷薇,自带一种生机勃勃。
“你来了。”他说,语气自然得像是他们已经约会过很多次。
“嗯。”韩禾点了点头,视线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尽管她极力表现得自然,但从他回眸的那一刻起,周围的空气还是不可避免地变得有些稀薄。
他身上从容的气质,和这种恒温美术馆的气息太搭了。
她必须承认,陈廊这种人,确实有一种让人着迷的引力。
“喜欢蒙德里安?”他问。
韩禾摇头利落的否认,“看不懂。”
这是实话。
在她眼里,那不过是几个大小不一的方块,被几条粗细不一的黑线分割开,她也没有试图去百度一些艺术词汇来充门面,拒绝得理直气壮,在陈廊这种人面前,任何刻意的附庸风雅都显得班门弄斧。
陈廊笑了。他侧过身,与她并排站着,目光重新回到画上。
“你看这些线条,”他伸手指着画,“它们不是在构图,是在控制空间。冷色压着暖色,直线切着平面,看起来均衡,其实处处都在克制。画家想做的,是把情绪全部关进秩序里。”
他的声音很好听,讲解得深入浅出。
韩禾听得很认真,仿佛又回到了那堂选修课上。
她现,当陈廊专注于他擅长的领域时,他身上那种“玩家”的轻浮感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魅力。
她开始有些晃神。
“就像这个世界,”陈廊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看起来杂乱无章,但背后或许也有一套属于它的、冰冷的秩序。大部分人,都只是被困在这些格子里,动弹不得。但这种绝对的秩序本身,是有毒的。”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弧度。
他本意不过是顺着画随口扯两句,卖弄点艺术系的陈词滥调罢了,谁知一出口竟带了点莫名的感慨。
转念一想,又觉得无所谓,他其实并不期待她给出什么深刻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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