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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三四章 怒了一下（第2页）

他想说这样的帝王还是有的，且不少。

但陛下盛怒至极，自然不敢多话，瞥了一眼一言不的许敬宗，也闭嘴站在一旁。

李积放下手中奏疏，揉了揉眉心，沉声道“陛下息怒，虽然此前早已定下先行开洞庭湖的决策，但那是在国力有限的情况下做出取舍而已，事实上无论洞庭湖还是辽东迟早都要开。”

李承乾怒气未竭“但我已经做出先行开洞庭湖之决策，大殿之上再度要求开一并开辽东，却将我这个帝王放在何处？”

李积无奈“马周这份奏疏虽然谏言一并开辽东，但也明确辽东之开无需调用国力，与洞庭湖开并不相悖。”

李承乾气道“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这岂是是否调用国力之事？房俊也好，马周也罢，其心可诛！”

他动用皇权强势决定开洞庭湖，各项计划制定完成即将开始调拨人力物力前往岳州，只等明年开春便大干一场。

结果房俊、马周等人却拥戴太子担任开辽东之统帅，不动用国力、全凭商号对辽东进行开，不就是存着与他竞争的心思？

到时候如果洞庭湖的开不甚理想，而辽东那边却大获成功，天下人会有何等评价？

身为帝王，调动举国之力开洞庭湖却未竟全功；太子仅仅依靠商号之力便完成对辽东之开……高下立判。

现在他对于东宫便已经有心无力、插不下手，到那时东宫声威大涨，岂不是完全无可奈何？

他又该如何面对皇后、太子？

李积被叱责一通却面无表情、波澜不惊，耐心解释道“陛下稍安勿躁，辽东地域广博、河山纵横，即便倾举国之力也难以在数年之内开完成，更何况区区一个商号？”

许敬宗也道“辽东地广人稀，几十上百万人口填进去连个水花不见，纵使商号再是财力雄厚也难免面对人手捉襟见肘之困境，这可不是那些海外藩国移民个十几二十万人口便能解决的问题。”

李承乾自觉有些失态，怒气稍减，摆手让内侍奉上香茗，这才问道“二位爱卿，愿闻其详。”

他的确怒火甚炙，但也就怒了一下。

李积道“微臣笨嘴拙腮、思维凝滞，还是请许刺史来说吧。”

许敬宗冲他微微颔，当仁不让“陛下明鉴，辽东地域之广不下于大唐任何两道之和，然而即便将各部胡族加在一处其人口也不足大唐任何一道之十一。商号固然财力雄厚，可以采购充足的粮食、器械支持开，但器械也好、农具也罢，总要有人使用，没有足够人手难以铺开大规模的开……此其一。”

顿了一顿，见陛下若有所思，遂续道“商号可以组织船队沿着大河逆流而上，将物资快运抵水网交汇之处，这是很大的优势。但辽东不仅有大河，更有大山，山脉阻隔、道路全无之处极难进行开，所以所谓的辽东全境开，其实只能在大河抵达之处，辽水、粟末水、望建河流域，仅此而已……此其二。”

“奏疏之中，马周言及在辽东各处设立多处都护府，归属于辽东都护府管辖之下，并且对各自辖区之内的汉胡百姓编户齐民、组建‘兵团’……以臣之见，这大抵出自于太尉之手笔，毕竟放眼朝堂无人能比太尉更熟悉各种军事体制。此法虽然将各部胡族约束起来，使其再不能如以往那般啸聚山林、横行原野，便于朝廷对其管理，但同时也加大了对于胡族之压迫，那些生存于白山黑水之间的胡族桀骜不驯，焉能老老实实放下刀箭、拿起锄头在都护府管理之下去开垦荒地、种植粮食？这必然埋下隐患，一旦爆，各地都护府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进行开？此其三。”

“有这三点弊端，微臣敢保证辽东之开不可能克尽全功，顶多也只能在辽水、粟末水、望建河流域的平坦原野开垦处土地。如此，洞庭湖之开便立于不败之地。”

李承乾思索片刻，明白过来。

辽东开困难重重、危机四伏，根本不可能全部开完成，如此顶多与洞庭湖齐头并进、不相上下。而洞庭湖若能开完成，便是必胜之局。

倾举国之力予以开的洞庭湖，怎可能开不完呢？

“如此说来，几乎是必胜之局？”

许敬宗颔“这是必然。”

李积则摇摇头，说道“倒也不必如此狭隘，无论洞庭湖亦或辽东皆大唐之领土，两者若能皆完成开，对于帝国缺粮之忧可以最大程度予以缓解，此国之良策也。依照马周之奏疏即便最终辽东不能完全开，却也将各部胡族彻底纳入管辖，短则二十年、长则五十年，辽东之地、辽东之民，则尽属大唐矣。”

他对许敬宗素来不怎么看得上，就在于其眼界短浅、气量狭隘。

洞庭湖与辽东两地之开固然意味着太极宫与东宫之间的竞争，但其背后却也攸关帝国利益。

洞庭湖气候温暖、雨量充沛，开垦出来的田地必然产量极高。

辽东地域广博、土壤肥沃，一旦开则凭空增添数百上千万亩良田，一跃成为与关中、蜀中等地不相上下的巨大粮仓。

即便辽东之开未能达到理想效果，可将其地之胡族尽数管辖、归化，其功甚至更在增添千万亩良田之上。

两地开，齐头并进、彼此竞争，最终受益的整个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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