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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淮钰到了房间,先把母亲的挂坠收起来,又摘了围巾,总觉得少了点什麽,随後才突然想起少了帽子,怪不得回来的路上有点冷的,懊悔道竟然忘在了秋荣那。
“你是不是在找帽子呢?”这时,周玉枝的声音凉飕飕地传来。
岑淮钰扭头见周玉枝站在门口,一愣:“姨娘,你怎麽知道?”
“一个叫秋荣的刚刚打电话过来,让你有空跟他出去吃饭,顺道还帽子给你,”周玉枝说,“你跟他怎麽认识的?”
岑淮钰刚要做介绍,忽地想起周玉枝很是讨厌二哥,所以擅自修改了初遇的内容:“是丶在戏园子里认识的。”
“撒谎,”周玉枝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跟你认识几天就单独约你出去吃饭?以後不要老去那些地方,戏园的人不干净。”
周玉枝知道岑淮钰的生母曾经是伶人,所以岑淮钰总是有意无意地对戏园子这一类的地方流露出兴趣,但时常留恋这类场合的人可不都是爱好戏曲的风雅人士,还有不少寻欢作乐的有钱人,打着听戏的幌子捧小角,玩弄戏子。
秋荣这种小角色能爬到如今的地位,不可能单纯到哪里,跟这样的人交友,周玉枝不可能同意。
岑淮钰第一次撒谎就被戳破,而且周玉枝口中的“不干净”三个字扎痛了他,他咬了咬嘴唇,没有反驳,黑白分明的眼眸却犹如雾气弥漫一样变得湿漉漉起来。
周玉枝说完,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有些不合适,等同于变相地贬低了他的母亲,沉默了一会儿,他添了一句:“无论如何,你得拒绝秋荣,他是坏人,在骗你。”
“他不是坏人,他送给了我母亲的挂坠,”岑淮钰擡起头,几乎有些乞求地看着周玉枝,“他是这个世间唯一还记得我母亲的人,姨娘,求你不要让我和他断了来往。”
他不明白为什麽周玉枝总是对接近自己的人都这麽有敌意,仿佛是想用一块玻璃,将他与这个世界都隔开,自己能够看,却不能去接触。
岑淮钰的坚持点燃了周玉枝潜藏在情绪里的火线,他爆发了。
“你和他刚认识几天,就能断定他对你好?你知不知道他接近你的原因?你好歹是岑家三少爷,多少戏子想借你的身份捧红自己,他只是贪图你背後的权力,二少爷以前常常留恋烟花之地,还捧过他一段时间,喜欢玩什麽样的人我最清楚,他们这样的最会僞装自己,当初若不是贪图地位,你的母亲怎麽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你如今又怎麽会变成没人要的私生子!你还想重蹈覆辙?”
岑淮钰愣了一下,大大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周玉枝,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周玉枝责怪他的次数不少,但像今天这样赤裸裸的戳破旧伤还是头一次,岑淮钰当他是最亲近的人,越亲近的人说的重话就越是伤人。
看着岑淮钰擡起袖子擦眼泪,周玉枝终于还是心疼了,他走过去,轻轻搂过岑淮钰的肩,想帮他擦擦湿漉漉的脸颊,但岑淮钰别过了脸。
周玉枝只当他在赌气,没有太在意,从背後抱住了岑淮钰的腰,将他搂在怀里,自己的脸颊贴上去亲吻了一下他的耳根:“我说的话有点重,但也是事实,你可以怪罪我,但以後必须离秋荣远一点。”
岑淮钰还在沉默地掉眼泪,紧紧闭着眼睛没有睁开。
周玉枝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侧过来,凑上前亲他紧咬的嘴唇,想用舌尖挑开他的牙齿,利用亲吻安抚他的情绪:“别哭了,你看看你的小脸,脏兮兮的,一点也不可爱了。”
“我不要……现在不想亲。”岑淮钰又一次别过脸,周玉枝的大腿贴着他的後面,很容易就蹭到那块沉甸甸的巨物,一旦苏醒了就很难摆脱。
周玉枝亲不到嘴唇,就咬他软乎乎的耳垂,再顺着耳根舔吻白生生的脖颈,手臂勒紧了岑淮钰的腰,让他的挣扎起不了作用,只会更近地贴在他怀里。
岑淮钰挣脱不开他的怀抱,也躲不了他的亲吻,说了一句:“放开我。”
周玉枝仍然只以为岑淮钰在赌气,岑淮钰从小就性子软,哪怕生气了也没什麽杀伤力,跟小奶狗一样,最多虚张声势地嗷嗷叫两声,可惜乳牙连人的皮肤都咬不破,周玉枝自然没当回事。
谁知道,岑淮钰後面接了一句:“你再这样,就是性骚扰了。”
周玉枝的动作忽地止住了。
他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岑淮钰说的话。
“你刚刚说什麽?”周玉枝重复了一遍,“性骚扰?”
“哈……性骚扰?你从哪里学的词,”周玉枝都被气笑了,“我知道了,又是那个秋荣,对吧,自从你见了秋荣回来,就变得特别倔强,还一直拒绝我。”
岑淮钰抿紧嘴唇,硬邦邦地说:“不经过我同意,就丶就是性骚扰。”
周玉枝放开了岑淮钰,踱步走到桌边,一只手撑着桌子,一只手扶着额头,一时间没有出声。
岑淮钰以为这个说辞有用,想到白天秋荣的话,思路一下就变得清晰不少:“正常父母不应该做这种事……我以後要结婚,要生孩子,你以後不丶不要再那样了,我会怀孕的。”
周玉枝背对着岑淮钰,所以岑淮钰看不见周玉枝的表情,更不知道他的脸色有多吓人。
周玉枝只觉得自己额上的青筋突突的跳,仿佛什麽东西被注射进了自己的血管里,席卷着他心底常年压抑的戾气和躁动奔涌流淌,开闸泄洪般地冲向四肢。
岑淮钰灌进自己脑子里的话嗡嗡作响,他几乎没办法将自己的理智从狂躁里拉拽出来,满心满眼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岑淮钰见周玉枝忽然转过了身,朝自己走了过来。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周玉枝不对劲,所以他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就是跑,但还没走出几步,就被周玉枝一把拽回了身前,险些摔个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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