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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里留下的人虽不多,但个个都是军中顶尖的高手,战场上历练多年的人,要想在他们眼皮底下劫走梅川,实非易事。
将士们仓皇又惭愧,道:「那贼人手段甚是下作,用了迷魂香,属下……属下未能看清贼人是何模样……」
阿季将手中的长刀重重捣在地上,眉梢眼角皆是怒火。
迷魂香十步以内方有效力。能悄无声息在军营里放置迷魂香,且能让他们无有半点觉察,属实荒谬。
孙册道:「苻兄,贼人所用,非等闲的迷魂香。孙某醒转之际,在营地寻到一些赤色粉末。苻兄想想,寻常的香,燃尽,是灰白色的粉末,何以此香却是赤色呢?孙某记起,少年时曾读过一本古书,上头写,东海之滨,有仙草,名曰海魂,以之制香,可方圆半里使人倒地,燃尽,色赤。」
阿季盯着那赤色粉末看了看。
东海之滨,不就是闽地吗?
将士们把那块写着「全贵妃,意和之子为朱旻所掳,在芷兰河,速来」的绢绸和飞镖一起,递与阿季,道:「将军,事发前,梅医官收到了这个。」
绸绢,是闽地漳州纱绢。
飞镖,是闽地「龙海镖局」的飞镖。朱旻作乱之时,得到龙海镖局的支持。
种种迹象表明,梅川被劫,与朱旻有关。
难道是朱旻在应战之际,派出人手到军营作乱,想让阿季後院起火吗?
阿季皱着眉头思量着。
将士问道:「将军,是否要赶去芷兰河?」
「不必。」
阿季说着,大踏步迈入营帐内。
跪在地上的孙册看着他的背影,眼尾轻轻跳了跳,徐徐起身,跟了上去。
阿季坐在桌案前。
桌上摆着一盏凉了的白芷藿香茶。
他的鼻渊是老毛病,又不喜吃药,她便在白芷藿香茶里放了冰糖片,哄着他喝。
这盏茶是她晨起便煮好的。
她在细细碎碎的忙碌中,等着他回来。
想到此处,阿季的焦急愤怒,又增了几许。
这已是她第三次被掳了。
一次比一次奇。
一次比一次险。
孙册小心翼翼道:「苻兄打算如何?」
阿季道:「孙先生也觉得这件事与朱旻有关吗?」
孙册低头,谨慎道:「苻兄觉得呢?」
阿季道:「海魂香,绸绢,飞镖,样样都与闽地有关,与朱旻有关。可就是做得太细微,太周全,反倒让人觉得不可信。再者,方才我在天灵山与朱旻厮杀,他若有此底牌,为何不亮出来?人死了,凭是甚牌,都是无用的了。」
孙册斟酌道:「苻兄说得有道理。也可能是他手下某个贪生的将领,想以梅医官要挟苻兄,给条生路。」
阿季听了这话,眸子一暗。
他低头喝了一口凉透了的白芷藿香茶。
片刻,说了句不打紧的话:「孙先生可有见过苏意睦?」
孙册一愣,摇摇头:「不曾。」
「先生说说,朱旻已被斩杀,城中残兵不足为虑,当下,苻某该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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