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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平看着他:「阿五虽性子温和,但,不能为人欺。先生是阿五的人。碧落姑娘与先生走得太近了些。当知分寸。」
她有天家女的威势。却带着几分小儿女的娇憨。
白色软缎鞋来回划着名。
孙册想了想,道:「孙某蒙公主错爱,心内惶恐。」
「这就惶恐啦?」南平圆圆的脸儿上浮起笑意:「那还有让先生更为惶恐的事呢。」
孙册还未反应过来,方才架着他来的两个府兵伸出手来:「先生请。」
南平道:「不管先生愿不愿意,南平要带你去见皇兄。」
她坚定地想为他谋个官职。
周镜央活着的时候,她事事谨小慎微。
如今,周镜央死了,母亲的仇得报。
她要好好儿地把握自己的馀生。
她朱南平身上流着的,是皇家的血,是南界的血。她不该怯懦,不该退让。
文德殿中,同样一身丧服的朱瑁坐在龙书案前批阅奏摺。
太监通传:南平公主求见——
朱瑁道:「快请。」
南平带着孙册踏入殿来。
朱瑁温和道:「阿五,深夜来见朕,所为何事?」
南平笑道:「给皇兄送个礼。」
一旁沉默不语的孙册暗暗打量着文德殿中的一梁一木,一桌一椅。这,就是父亲昔年死谏於此的文德殿。这,就是父亲蒙冤之地。这巍峨的宫宇,这朱家的朝堂,藏着多少龌龊,多少污垢。
朱瑁道:「什麽礼?」
「阿五听人言,古来明君,求贤若渴。阿五给皇兄送大才来。」
朱瑁打量着孙册,不咸不淡地问了他几句话。
得知,他现时住在苻妄钦府中时,朱瑁心内一动,有了个想法。
他屏退了所有人。
殿内,只余他和孙册。
刑部尚书的回禀,言犹在耳。参苻妄钦的摺子,还摆在书案前。
朱瑁开口道:「孙先生得皇妹与苻将军高看,想来不是等闲之辈。可愿为朕做事?」
「陛下明鉴,孙某不才,不堪为官。」孙册俯身道。
朱瑁笑了笑:「为朕做事,不一定要在朝为官。」
他如此这般,说了一番话。
原来,他是想让孙册潜伏在苻妄钦身边,替朝廷监视将军府的动静。
孙册凝神,推拒。
朱瑁似有所指,道:「纵是为了南平公主,孙先生也不肯吗?」
孙册沉默良久,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孙某受苻兄厚待,不能不义。可公主殿下,实为孙某心中所爱。古来恩义两难全。为了公主……」
他做出痛苦的神情,道:「为了公主,孙某愿听命於陛下。」
恍惚间,他这番痛苦,连自己都信了。
间者。
多麽好的身份。
如此,便可名正言顺地周旋两面。
南平的举荐,无意中,成了孙册手中一步极好的棋。
内廷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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