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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停了,山谷里只剩下浓烟和烧焦的气味。陈远山站在高坡上,手还按在驳壳枪的枪套上,眼睛盯着那辆装甲运兵车。炮塔没有再转动,可他看得清楚,里面的人还没死透。车门紧闭,但观察窗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里面探头。
他刚要下令总攻,李二狗从山坡另一侧爬上来,膝盖蹭着碎石,喘着粗气。他的脸被火药熏黑,额角有道擦伤,声音压得很低:“师座,那铁疙瘩还能动。”
陈远山没回头,只问了一句:“你怎么看?”
“不炸掉它,咱们冲下去就是送死。”李二狗咬着牙,“我带人绕到后面,用手雷干它。”
陈远山盯了他一眼。这小子以前见血就抖,现在敢主动请命去炸车,眼神里没有一丝躲闪。他点了点头:“给你三分钟。工兵组随你调。”
“是!”李二狗转身就走,抓起地上的背包,翻出两枚木柄手雷。引信已经拉好,保险销插着,他把它们绑在腰带上,动作利落。
张振国这时也从西侧山脊赶了过来,趴到掩体后,低声说:“狙击组五人全部换位完毕,随时可以压制残敌。”
“等李二狗动手。”陈远山抬手示意,“一旦爆炸,立刻全面冲锋。”
张振国点头,立刻传令下去。各阵地的士兵开始检查弹药,拉动枪栓,有人把刺刀卡进步枪前端,咔的一声扣紧。
李二狗带着三名工兵,顺着一条干涸的水沟往下爬。沟底布满碎石和断枝,他们贴着地面前进,肩膀蹭着泥壁,一点一点靠近车队。翻倒的第一辆卡车挡住了日军视线,他们借着残骸的遮蔽,慢慢摸到了装甲车后方二十米处。
装甲车停在一段松软的泥地上,右轮陷进了坑里,车身微微向右侧倾斜。车内的日军还在试图发动引擎,排气管喷出一阵黑烟。车内传来喊叫声,接着是金属撞击声,像是有人在搬动武器。
李二狗伏在一块大石头后,伸手摸了摸腰间的手雷。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工兵,三人全都点头。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抡起手臂,将第一枚手雷甩了出去。
手雷划出一道弧线,正中履带与轮轴连接的位置,卡了进去。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他扑倒在地。
轰!
爆炸声震得地面一颤。履带当场断裂,金属碎片飞溅,右侧悬挂系统崩塌,整辆车向右猛倾,直接翻倒在泥地里。油箱破裂,柴油顺着裂缝流出,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暗光。
车内传出惨叫。车门被炸开,一个日军摔了出来,身上着了火,滚了几圈才停下。另外两个刚爬出半截身子,就被第二枚手雷的爆炸掀飞。那枚手雷是李二狗投出的第二发,紧跟着第一爆,精准落入翻倒的车体缝隙。
第二次爆炸更猛烈。弹药箱被引燃,机枪子弹在火中噼啪作响,接连爆裂。火焰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山谷。一块装甲板飞出去十几米,砸进路边的树丛,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陈远山看到火光腾起,立刻挥手下令:“进攻!”
号角声响起。东西两侧山坡上的士兵同时跃起,端着步枪冲下阵地。张振国带着狙击组从西侧山脊包抄,直插日军左翼。主力部队分成两路,一路由连长带队直扑油罐车,另一路由排长指挥,围剿残存的运输车区域。
李二狗拔出手枪,从掩体后冲出。他没有往回撤,而是直接朝着燃烧的装甲车方向跑去。那里还有两个日军在挣扎,其中一个拖着断腿,正想爬进树林。李二狗追上去,抬手就是一枪。那人脑袋一歪,扑倒在泥里。
他继续往前,一脚踢开一具尸体,捡起对方掉落的步枪。枪管还烫手,但他直接上了刺刀。远处传来喊杀声,已经有士兵和日军短兵相接。一名日军挥着军刀砍来,被我方战士用枪托砸中下巴,仰面摔倒,紧接着一刀捅进胸口。
陈远山带着指挥部人员沿谷道推进。他走在队伍前方,驳壳枪握在手里,目光扫过每一辆瘫痪的车辆。油罐车还在冒烟,但没有爆炸,说明引信未被完全点燃。他指派一个班留下看守,防止意外引爆。
张振国率部已切入日军左翼。三名残敌躲在第二辆运输车后,正想组织反击。张振国抬手一枪,打中其中一人手臂,对方枪落地。另外两人刚抬头,就被两侧火力压制,被迫缩回车底。张振国挥手,两名战士扔出手榴弹,轰然炸响后,三人全被埋在碎片下。
战斗节奏越来越快。日军失去指挥,各自为战,根本挡不住有组织的冲锋。有的想逃,刚跑出几步就被击倒;有的跪地求饶,被俘后立刻押往后方;更多的人在混乱中被刺刀放倒。
李二狗冲到第三辆卡车旁,发现车厢里藏着四名日军。他们蜷缩在角落,手里抱着步枪,脸上全是灰土。李二狗一脚踹开车厢板,举枪喝令:“出来!”
没人动。他上前一步,枪口对准最近那人的额头。那人终于抬起手,颤抖着解下武装带,扔在地上。其余三人也跟着照做。
他回头喊了一声:“这边四个活的!”
立刻有两名战士跑来接管俘虏。李二狗没停留,继续向前
;。他看到前方还有两个日军正往林区逃跑,立刻追了上去。跑出不到五十米,其中一人被流弹击中后背,扑倒在地。另一人回头看了眼,脚步没停,反而加快。
李二狗举枪瞄准,却发现子弹打空了。他扔掉手枪,抽出腰间的匕首,全力冲刺。距离拉近到十米时,他猛然跃起,扑向那人背后。两人一起摔进泥坑,扭打在一起。
对方力气不小,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李二狗憋着气,左手撑地,右手握着匕首,狠狠扎进对方肋下。那人痛叫一声,手劲松了。他趁机翻身压上,连续两刀刺入胸口。鲜血喷出来,溅在他脸上。
他喘着气,拔出匕首,慢慢站起来。四周枪声仍在继续,但已经稀疏许多。大部分日军已被歼灭或俘虏,只有零星抵抗还在持续。
陈远山走到谷道中央,下令清点伤亡、收缴武器。张振国带人搜查每辆车的残骸,确认无隐藏火力点。李二狗抹了把脸上的血,走向指挥部位置。
一名通信兵跑过来报告:“师座,东侧发现日军无线电设备,已被破坏,无法使用。”
陈远山点头:“通知各部,加快清理战场。三十分钟后必须撤离。”
李二狗走过来,敬了个礼。他的衣服破了几处,手上全是泥和血,但站得笔直。
陈远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拍了下他的肩膀。
远处,最后一声枪响结束。硝烟弥漫在谷道上空,像一层灰色的幕布。几具尸体横在路上,无人顾暇。一辆烧毁的卡车还在冒着黑烟,轮胎已经化成焦炭。
张振国清点完俘虏回来,汇报道:“共俘敌七人,缴获步枪十二支、机枪两挺、弹药若干。装甲车彻底损毁,油罐车未爆。”
“把能带走的都带上。”陈远山下令,“重伤员优先转移,尸体集中掩埋。”
命令传下去后,士兵们开始搬运物资。有人拆下车轮上的零件,有人割下帆布当遮雨布。李二狗蹲在一辆翻倒的运输车旁,翻找驾驶室里的地图和文件。
他掏出一份折叠的纸,打开看了一眼。上面画着几条路线,标着日期和兵力数字。他立刻起身,朝陈远山走去。
“师座,这是日军下一步行动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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