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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活,已六点多了,东家拦住二人,说:“菜秀琴都炒好了。”见杨廷松二人连连摆手推辞,笑着说。“我这不也馋酒了吗。”又说:“回家不也是吃吗。”抓着二人衣服,死活不撒手了。
李萍手里掐抱着一摞黄瓜,说别让秀琴忙活了,又示意说黄瓜可又没少拿。
“家收的又,再说吃不也是应该的吗。”赵伯起松开双手,作势就要去推二人,“跟这儿忙半天了,饭不吃手也不洗,让人知道不得笑话死我。”
“不能不能,举手还带邀功的?”杨廷松摇头笑道,“说得我们就跟干了多少活似的。”每逢老伴儿提说起一生碌碌无为时,李萍总会笑着去否定他这观点,她说别人不了解我还不了解你。“你就是闲不住,总认为自己没用了,成累赘了。”说到这,她自然会提过世多年的老公爹,“爸活着前儿不也这想法吗。”这时候,她总会给他把茶蓄满了,多半还会在给他点上一根烟后,自己也跟着抽上一支,“小伟和小华次吗?没有你,能继承传统?”随后她又说,“咱家不也是一门三父子吗。”
杨廷松先是朝她摇摇头,而后道:“以前总说入乡随俗,现如今更不能凭着老大这身份就把本忘了。”随后他翕合起双眼,嘴里呢喃道时不我待,“人这辈子,眨眼就过去了。”这话李萍并不反对,而且还在老头子的叹息下笑着接了句:“活到老干到老,直到干不动为止。”话音刚落,杨廷松已睁开眼睛。他点点头,边笑边说:“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不也等于锻炼身体吗。”话是这么讲,也计划好了——趁不下雨把地里的草都给它锄了,结果到地头才现,几亩田早都给规整干净了。
在沟头堡溜溜转了一大圈,无功而返,真应了内句“起个大早赶个晚集”。吃早饭时杨廷松还说呢,葱也都叫小妹给栽了,“饱暖思淫欲,你说这一天天的,啊,咱还能干个啥?”
知道老伴儿心思,李萍把电匣子给他打开了:“也难怪,你说说,啊,都不在家。”闲时,饭后二人也都是先听听戏,而后或看书或闲聊,可能正因为太闲了,杨廷松就在沏了一壶茶后,扛起锄头去了西场。白衬衣已被他脱下来挂在篱笆圈上,脖子上搭了条手巾,充沛的精力在挥动锄头时使他看起来完全不像同龄人那样老迈迟钝和手脚不稳,这和他年轻时所打下来的基础牢牢绑在一起,也因为经久的自律以及乐观豁达的心态能让他得以延缓衰老。当着子女的面,杨廷松就时常说,“干什么吆喝什么,得知道自己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自留地上的草被整理完,杨廷松身上也出了些汗。手工时,他用手巾擦了擦脸上的汗,迈起四方步子朝堂屋走去。
听见动静时,李萍睁眼看了下时间,老伴儿出去快一小时了,忙召唤:“茶都快凉了。”
“不妨不妨。”杨廷松边洗手边说。
李萍问:“串门去了?”院里骄阳似火,明显已经热了起来。
杨廷松把水泼到院子里:“去西场来。”
“去西场干啥?”
“腻了吧唧的,稍微归置归置。”走进屋,杨廷松挨着李萍坐到了茶几旁的另一侧,接过她递来的潮水,抿了两口,“不动弹,饭吃得都不香。”
电匣子里在唱,旦角的水嗓儿腔调悠扬,说看枪。花脸回道:“慢着!手执钢鞭往下打。”旦角质问他:“你倒是打呀!”花脸啊啊啊地,旦角亮起水嗓儿叫阵:“你倒是打呀!”声音圆润,又不失俏皮。在花脸一阵咿咿呀呀之下,旦角“哎呦”一声,“你倒是打——呀——”拖起调子来,那叫一个好听。花脸道:“舍不地打,我就扛起来吧!”一阵西皮慢摇,他又唱:“打在她身痛我心,丫头啊,劝你阵前来归顺,老爷收你做个二夫人。”
……
李萍也笑着推让起来:“下回,下回准不走了。”
“上次大爷就说下回,”提说起前两天的事儿,赵伯起有些挂不住脸:“今儿大娘还说下回。”
李萍说家里真熬了一锅绿豆汤呢,实在推脱不得就又说行行行,“留下来吃不也得先回去把火灭了。”
这回赵伯起算踏实了:“回(头)把灵秀和香儿也都叫来。”
“出来时门还锁着呢,估摸也不回来了。”
“那,完事大娘赶紧回来。”目送着李萍离去,赵伯起拉起杨廷松就往院子里走。昨儿个他就把拐扔了,嚷嚷着:“再拿着这破玩意,真就废了。”到炕上还跟秀琴说呢,等我好了咱就把厢房也给它起了,跪起身子爬到窗前,呵呵道:“还是你待我好。”秀琴没表态,被搬起腿时,便随着赵伯起的动作把腿敞开了,随后由着他伏在自己身下用舌头舔了起来。“舒坦吗他妈,得不得劲儿?”他顾不得自己还气喘吁吁,力有不逮,就这么像条狗似的,吐着舌头,“将来我用鸡巴伺候你。”直至后来秀琴把夹在他脑袋上的腿耷拉下来,呈大字型瘫软在炕上,他这才腾出空儿来给自己擦汗。
钻进被子里,他给秀琴点了根烟,说找机会得请请人家,“别的不说,就这阵子大爷大娘都来多少趟了?”
秀琴面无表情说:“怎么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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