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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低头,看见她手里拎着的纸袋里还有另外四杯,法务部一共五个人——很显然,她要请的是整个法务部。
&esp;&esp;cathy及时纠正他的想法:“这是aaron请的。”
&esp;&esp;厉梨突然不想喝了。
&esp;&esp;cathy继续道:“让你直接对外沟通这事儿,抱歉啊,厉律。昨天一早我跟aaron汇报说你这边不能加急,他就马上发了那封抄送张总的邮件,你被吓一跳,我也被吓一跳,所以……为了赶紧把这合同搞定,我就想着我在中间当传话筒也是多余,干脆就……”
&esp;&esp;她重重叹一口气,“aaron昨天早上和你call完就没管这事儿,开了一整天的会,他后来知道也批评我了。”
&esp;&esp;“aaron刚来,我还没习惯他的模式,以前ti的风格比较自由,要是ti在,这事儿他大抵不会说什么,事儿能办成就行。aaron他……控制欲太强了。”
&esp;&esp;ti是上一任kthead,走的时候和公司闹了不愉快,带走一批人。
&esp;&esp;这些话其实说得不合适,更不应该在其他部门的人面前说。
&esp;&esp;厉梨偷偷瞄她一眼,看到她眼睛是肿的,昨晚一定哭过,大抵是情绪不好,口不择言了。
&esp;&esp;厉梨不擅长安慰人,此刻的安慰也显得刻意。职场不相信眼泪,在这里,上海最繁华、最优渥、最高效的地段,怜悯甚至是一种歧视。
&esp;&esp;再说又谈何道歉,法务对外沟通这事一个锤子敲不响,他昨天也没坚持不是么。
&esp;&esp;“aaron说他跟张总说过了,明天close这个合同来得及。”相比安慰,厉梨选择告诉她一个对她有利的事实。
&esp;&esp;“不是的,厉律,你是还没听说吧……”cathy苦笑着,“公司有裁员计划,还没宣布,但就是最近了。”
&esp;&esp;厉梨一怔。
&esp;&esp;部门里另外两位法务本来在飞速打字,cathy话音一落,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微妙地停下。
&esp;&esp;“老板们都知道了,肯定已经开始暗中考察员工了。我这事儿办的,肯定是完了。”cathy沉沉叹一口气。
&esp;&esp;“厉律,早知道我上周末就应该找你,当时怕周末打扰你就没找。aaron说他跟nancy特地交代过这个合同要加急的时候,我就应该有sense的,唉……”
&esp;&esp;……等等。
&esp;&esp;aaron特地跟nancy交代过?
&esp;&esp;厉梨忽然想起昨天温慕林在电话里跟他说的“特地跟nancy说过有个代言合同要麻烦法务部”,当时他觉得是温慕林在挑拨离间。
&esp;&esp;厉梨心一紧,三两句打发了cathy,拿着温慕林的咖啡和合同走进nancy办公室。
&esp;&esp;nancy正以十分扭曲的姿势伏案在电脑中噼里啪啦地打字,与她日常保持的精致形象相去甚远。她头也不抬地问:“好了?”
&esp;&esp;厉梨把合同和咖啡递到她面前,直说:“aaronwen请的。”
&esp;&esp;nancy瞥了眼咖啡,一反常态,没喝,又问:“好了?”
&esp;&esp;“没。”厉梨说,“迟延履行条款我觉得不能省,请aaron再去沟通了,他说明天再close来得及。”
&esp;&esp;nancy听罢,伸手。
&esp;&esp;厉梨顺势把打印好的修订版合同递过去,合同特地翻到迟延履行条款那一页,用黄色荧光笔高亮出来。
&esp;&esp;nancy在仔细阅读他的条款,他在仔细看nancy的表情。
&esp;&esp;共事两年,厉梨认为自己早已对这位老板的脾气秉性了如指掌——有个性,没事儿的时候爱和你开开玩笑,有事儿的时候雷厉风行、魄力十足、嘴不留情,但对事不对人,你事情办好了,她照样能跟你说说笑笑。
&esp;&esp;对nancy,他向来是欣赏的,更是感激的。但此刻,他有些看不清她了。如果当真如cathy所说,温慕林早和她打过招呼的话。
&esp;&esp;会不会是nancy忘了说?nancy故意摆他一道,还惹得张总下场,对她本人也没有好处啊。
&esp;&esp;唯一的解释,是她已经在做裁员考察。
&esp;&esp;nancy边看边问他:“你来公司多久了?”
&esp;&esp;“快两年。”
&esp;&esp;“快两年。”nancy重复,“title升过吗?”
&esp;&esp;明知故问,title升不升不是你定的吗。厉梨答:“没有。”
&esp;&esp;她把代言合同递回去给他,“你很专业,条款的修改细节我对你百分之百放心,你觉得要留这个迟延履行条款,那就留,我没有意见。”
&esp;&esp;“但是ellis,你好像没有意识到你这件事到底哪里做得不好。”她抬眼看他,“两年前我把你招进公司时我就说过——”
&esp;&esp;“立场比是非更重要。”
&esp;&esp;刀起,刀落。
&esp;&esp;落地玻璃窗外,梅雨季依旧,雨下个不停。
&esp;&esp;厉梨心凉了半截。
&esp;&esp;曾经,他还以为,nancy是唯一愿意给他递一把伞的人。
&esp;&esp;两年前,因为那桩案子和那个人,他离开律所,投递了n家公司背调都没过,最后是nancy把他招入麾下,说不在意他那桩败诉的案子,也不在意他所谓的桃色新闻。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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