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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轶无奈扶额,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该拿这个犟种怎么办?
保镖队长王毅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额头渗出的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进衣领。他望着山顶上那个被猴群众星捧月的身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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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他娘的叫什么事……」他在心里暗骂,手里的防暴盾牌又握紧了几分。三十年的特种兵生涯,他在雨林里剿过毒贩,在沙漠追过恐怖分子,却从没像现在这样束手无策过。
猴群龇牙咧嘴的嘶叫让他头皮麻。那只额前有撮白毛的猴王正蹲在路栀肩头,金褐色的眼珠死死盯着他,活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王毅誓他从那畜生的眼神里读出了赤裸裸的嘲讽——就像在说「有本事上来啊」。
「队长,要不咱们……」身后新来的小保镖刚开口,就被老队员狠狠拽了一把。王毅不用回头都知道,这群兔崽子肯定又在憋笑。他都能想象明天安保部的群聊会怎么传:王队带队围山,结果被一群猴子缴了械,还挨了一棍子。
最让他窝火的是山顶那位祖宗的态度。路栀翘着二郎腿坐在岩石上,正优哉游哉地啃着猴王进贡的野果,时不时还朝山下抛个媚眼——这丫头分明是吃准了他们不敢动这些保护动物。
小时后·猴山
对讲机突然滋滋作响,秦轶冷冽的声音传来:「情况?」
王毅张了张嘴,视线扫过遍地狼藉——散落的猴毛在阳光下闪着金光,不远处一只猕猴正得意洋洋地戴着不知从哪个倒霉蛋脸上顺来的雷朋墨镜。他绷紧下颌线,对着通讯器挤出一句:"报告秦先生,局面暂时可控。"
"可控"二字的尾音还未消散,身后骤然传来玻璃爆裂的脆响,紧接着是工作人员变调的惊呼:"它把标本柜打开了!"
王毅面部肌肉以专业特勤级别的控制力维持着平静,唯有太阳穴暴起的青筋在无声控诉——这群泼猴简直比境外武装分子还难搞!
晨雾未散的山巅平台上,路栀正接受着灵长类动物最高规格礼遇。猴王「小黑」——额前一撮白毛的健壮公猴,正用前爪灵巧地剥开野生芭蕉。远处树冠间,几只年轻公猴警惕地盯着山下来回踱步的黑衣保镖。
「路小姐,」保镖队长举着扩音器喊话,声音在山谷间荡出回音,「您再不下来,秦先生要亲自上山了!」
路栀咬了口香蕉,冲山下做了个鬼脸。猴群立刻龇牙咧嘴地出威胁的叫声,几只壮硕的公猴甚至开始捡石头。保镖们齐刷刷后退三步。
而此时,山脚下的秦轶,撸起冲锋衣袖,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望着蜿蜒的山路,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看来得亲自抓这只野猴子回来了。」
路栀站在山崖边,晨风掀起她凌乱的丝。她身后,三十多只猕猴龇牙咧嘴地排开阵势,猴王威风凛凛地立在她脚边,俨然一支训练有素的护卫队。
秦轶站在森林公安队伍最前方,黑色冲锋衣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身后,十几个端着麻醉枪的公安严阵以待,橡胶弹弓已经拉满。两方对峙,剑拔弩张。
「你威胁我?」路栀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秦轶忽然笑了。他慢条斯理地拆开油纸包,甜香瞬间漫过草木气息:「新炒的。」话落,整队的保镖抬着竹编的箩筐鱼贯而出。金黄的栗子在筐中堆成小山,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猴群顿时骚动起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那些香气四溢的栗子。小黑抽动着湿润的鼻尖,突然出一声短促的「吱——」,像是下达了什么命令。猴群这才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年纪小的猴子躲在长辈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而几只胆大的已经蹑手蹑脚地接近了箩筐。
秦轶抬手示意,公安们缓缓放下武器。就在路栀迈步的瞬间,一只毛茸茸的小黑手突然揪住了她的裤脚。
她回头,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猴眼——是「小黑」,五年前她在偷猎者陷阱里救下的幼猴,如今已是威风凛凛的猴王。它喉咙里出呜咽般的声响,粗糙的手指紧紧攥着她的裤腿不放。
路栀蹲下身,指尖轻轻梳理小黑额前那撮标志性的白毛:「带着它们好好的。」她安抚地说道,「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小黑突然把毛茸茸的脑袋扎进她怀里,像个委屈的孩子。路栀揉了揉它顶,凑在它耳边小声说:「少打劫游客知道吗?上次抢人家单反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猴群出此起彼伏的呜咽声,几只小猴甚至开始抹眼泪。路栀站起身时,小黑突然摘下自己珍藏的野果塞进她手心,又飞快地蹿回猴群,背对着她蹲坐在岩石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秦轶看着这一幕,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他上前两步,朝路栀伸出手:「回家?」
路栀最后望了眼漫山遍野的猕猴,将野果小心收进口袋,搭上秦轶的手:「回家。」
山风送来猴群此起彼伏的啼鸣,像是在为他们送行。走到半山腰时,路栀突然回头——小黑还蹲在那块鹰嘴岩上,怀里紧紧搂着栗子袋,像尊小小的守护神。她鼻子一酸,举起手臂用力挥了挥。
秦轶默默揽住她的肩膀,听见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它们……会想我的吧?」
「会。」他收紧手臂,「但有人更想你。」
路栀抬头,看见男人眼底映着朝阳的暖光。山间云雾渐渐散去,新的一天开始了。
远在玄清观的山门前,清玄真人捋着雪白的长须,望着猴山方向笑得前仰后合。山风卷起他青灰色的道袍,露出脚上那双被路栀涂成粉色的布鞋。
「妙哉!妙哉!」老人拍着膝盖,笑得眼角泛起泪花,「总算有人能治住这野丫头了!」
他转身往殿内走去,路过香炉时顺手往里面撒了把新晒的桂花。袅袅青烟中,隐约可见供桌上李山的牌位前,不知何时多了一碟新鲜的野山枣——正是猴山特产。
「师弟啊,」清玄真人抹了抹笑出的眼泪,对着牌位挤挤眼睛,「你当年算的姻缘签,可真是准得很呐!」
殿外,一只通体雪白的猫优雅地跃上墙头,金黄的竖瞳望向猴山方向,尾巴尖儿愉悦地轻轻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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