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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天气回暖。
昨夜下了场雨,细雨浇灌着阴暗处的爬山虎。
教室窗户坏了几天,雨水打在后排窗边,浓厚的潮湿浸透课桌。
上课铃声响起,班主任前脚走进教室,后脚教室里就传来骚动。
“我靠!老刘,我卷子全湿得没地儿看。”
“昨天到底谁值日啊?窗户也不知道关?”
“窗户坏了不知道吗?你放学前不知道把试卷带回家?”
“那谁知道晚上会下雨啊。”
“不是,我就想问我卷子都烂了,这还让我怎么上课呐?”
“……”
“……”
高中学业紧张,老师们提炼完课本知识以后,每天都在带着同学刷卷子。按照规矩,前一天作业写试卷,隔天会在课上讲解。
教室里左一言右一语,都在为自己开脱。
刘老师听了几句,教案摔在讲桌上发出一声巨响,教室里霎时安静下来,他推着眼镜白了眼开头撂话的男同学。
“没有卷子的借同桌的看。”
“不要说小话!也不许影响别人学习。”
最开始搭话的同学叫桑嘉佑,成绩在班里吊尾车,但人很仗义。
黎雾昨天办理入学手续,就是这位热心同学又是递伞又是帮忙指路,临了也只是大手一挥地说:“都是同学,客气啥。”
但此刻这位热情的好心的同学钝感力爆发,像故意在班上和老师唱反调,仍然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说,“老师,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妨碍过同学上课。”
“我好学生来的。”
他话音刚落,教室里的戏谑的笑声接踵而至,揭示他讲反话的笑料。在班主任快要变脸的那一瞬,黎雾率先举手开口:“老师,我也没有试卷。”
“我可以坐在后面空桌和旁边同学看一份卷子吗?”
笑声没了,教室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所有人的视线都朝她这儿靠过来,带着惊诧、审视和疑问,又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空位旁边。
黎雾也偏过头,对上一双眉骨高挺凌厉的眼睛。
鼻高唇薄,没什么表情地睨来一眼,疏离傲慢,似乎还带了审视。
黎雾没什么情绪地眨了下眼睛,就这么坦然地对上他的视线。
教室里接连几次的躁动,以至于课程一直没有正常推进,刘老师下意识皱起眉,但转学生刚来,学习资料有待补给。
班里有个同学请病假,座位空出一张,刘老师思虑再三点了点头,“行。你今天就坐在池樾旁边听课吧。”
有了老师的应允,黎雾拿着笔记本和笔,从座位上起身快速移动到池樾旁坐下,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教室那点儿躁动也跟着彻底消失,课程照常进行,但那种审视的目光却一直流转在黎雾身上。
这种怪异的目光延续了很久,直到下午伍思尔找黎雾去小卖部买水她才得知情况。
无疑是她的“新同桌”,相貌家世显赫,成绩优异,老师家长同学们都喜欢。
他身边突然多了个女生,还是个人高腿长的美女,搁哪儿都让人觉得稀罕。
比如他们是之前就认识么?
又比如新转来的女生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伍思尔拎着钱包吊绳晃啊晃,侧头问她,“你以前和池樾认识?”
地面很潮,空气里泛滥着水汽,雾蒙蒙的,好似随时都会再下一场雨。
浓烈的潮湿浸着凉气黏在皮肤上,让人很不适。
黎雾把衣袖往下拽,遮住了外露的手腕,笑着说我才刚转来。
伍思尔解了心中疑惑,也收了别的心思,难得大小姐脾气好心提醒道:“池樾在我们学校招女孩儿喜欢,你今早那么做会成为众矢之的。”
“你如果不喜欢他呢,最好和他保持点儿距离。”
“那要是喜欢呢?”黎雾眨巴了下眼睛反问。
她那双眼睛生得灵,眼瞳漆黑,被潮湿雾气衬得真诚无辜。但站在太阳底下,那双眼睛又变得很浅,透得像块宝石,看着就没什么坏心思。
伍思尔捏着气泡水瓶盖拧开,气泡在潮湿的空气里噼里啪啦地炸开,黎雾听见她拖着腔调的一句:“喜欢他那就等着哭咯。”
黎雾起初没懂她这句话的意思,回去后看到池樾桌上多了几张包装精致的卡片和礼物,包装上别出心裁,外封写着规整的文字——池樾收。
还挺用心。
但这份用心没被当事人看进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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