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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多战事,将士指不定哪日就战死沙场。
礼节大多繁缛,靖安侯夫妇身为武将又多经沙场,实在是没有几分尊敬的心。
加冠才能取字,但靖安侯夫妇早在冠礼前前前前就琢磨着为楚自珩和楚自云取字。
都说名姓取字皆能彰显双亲的一片爱子之心,常年恩爱的靖安侯夫妇,给两个爱子取名自然也是颇为用心的。
楚自珩久居京城,行事作风皆不似武将,甚至时常嫌弃武将的粗鄙行径,讲起话来更是他们听了就头疼的调子。
夫妇俩搞不懂楚自珩是怎么长成这样一副样子的,但长子常年不在身边又难得见面,相见之后爱都还来不及,哪里舍得管训。
既然是喜欢文臣做派,那就自然也要有文臣的风骨文臣的雅致——这个字,最好也是由文臣取。
夫妇俩舟车劳顿,连夜赶去了曾经的两朝元老、太子太傅如今告老还乡的闲居老人家中。
差点没给人吓得半死——
头发花白正给菘菜挑虫的老妇“唰”的站起,刚挑完虫的菘菜被她连根拔起拎在手里。
老妇瞪大眼指着上门的人问,“北方失守了?”
男人摸摸鼻子,“没有。”
“没有来找我干什么?”
女人咳了一声,蹲下身帮忙挑虫子,“想请太傅赐字。”
“太傅?老妇了——”老妇笑了声,“给自云?”
“不,”女人捏死手里的虫,“给自珩。”
“自云的字呢?”
“起好了,”男人也蹲下身,抽出帕子擦着妻子手里的脏污,“叫平生。”
“算你们有点良心······”老妇咂摸了一下“平生”二字,喃喃,“平生,平,生,这字还行,听起来能压一压他的命······”她想起那个天天上房揭瓦、事后次次装乖卖巧的混账玩意,哼笑一声。
真是不敢相信他是由眼前这俩蹲着的蘑菇养出来的小崽子。
两只辣眼的蘑菇继续如胶似漆,她瞅着他俩,突然觉得特别闹心。
“自云的字你们怎么不找我?”
“问了,”蘑菇开口,“他说没必要再劳烦别人,只要是我们起的他就很喜欢。”
看来楚自云是很喜欢这个字的······老妇俯视着这两只蘑菇,顺眼了些,但想起他家不止一个,又烦躁起来,“你们两个闷葫芦,又没人锯你们的嘴,有什么想法,要同自云说,别让他猜——豆丁大的小屁孩,心事给猜出一箩筐,这么多心,累不死他算我的。”
“楚自珩,你俩给我敞开了骂,这玩意不骂不成器,成器也不是大器,他心性窄眼界低,耳根子软得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俩······”
老妇苦口婆心半天,两个闷葫芦垂着脑袋挑了好些虫子,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她顿时气得连翻好几个白眼差点没一锄头锄死这俩王八羔子。
打不过打不过,莫生气莫生气,打不死打不死,莫生气莫生气······
老妇心里念了几轮缓过来了,一脚踢飞两个王八羔子面前的菘菜。
“赐字是吧?这一块田,对,就你们面前的,把虫子挑干净了我就赐。”
“挑的时候,”老妇扛起锄头,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眸色深深,“你俩把我说的话再好好想想。”
夫妇俩是带着“如昭”两字归京的,曾经两朝元老、太子太傅亲自取的字,楚自珩如获至宝,冠礼前就把得字这事抖了出去,弄得京都沸沸扬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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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是谁?
在座的人不至于不记得官场上人的名姓取字,他们脑子里转了几个来回,甚至想到了各种笔名雅称,也没找出那个叫平生的人。
人精们思索片刻,把目光定在了楚自云身上。
他的字啊?
好家伙。
不得对未行冠礼的人称字,否则就是对此人的不敬重,也全然不合礼法。
但是靖安侯府出了这么一桩“大义灭亲”的事,不合礼法不敬重都是最次要的。
弑亲仇人、亲生兄长、目前可能是唯一知道楚自云取字的人,用“平生”二字称呼他,且不论这人讲了什么话,单这两个字,就足够把人恶心透。
楚自云也确实有了反应。
退在暗处的人抬起眸子,对上楚自珩的眼睛,他神色不变,眼神安静得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楚自珩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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