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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滇怒意未消,但还是注意到了他几乎全身都泡在水里,周围的池水都带上了淡淡的血色。
真是作得一手好死。
“活该。”他甩开梁烨的手,无情地起身上岸,顶着梁烨犹如实质的目光,快速披上了外袍,尽量让自己忽略身上那些暧昧又放肆的痕迹,脚踝忽然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他垂眼,便看见细细的红绳缠在自己的左脚腕,那红绳松松缠了两圈,外侧缀了片指甲盖大小的金叶子,红绳湿漉漉地贴在踝骨处,看着莫名的……色气。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小玩意儿很符合他的审美,而且想也知道这是谁的杰作。
“你缠的?”王滇一拢袍子,蹲在浴池边上问还泡在水里的梁烨。
“好看么?”梁烨一脸骄傲地凑过来,伸长了胳膊握住了缠着红绳的脚腕,“这片小叶子是朕的珍藏。”
“好看。”王滇任由他握着,垂眼看他肩膀的伤口,“还有吗?”
梁烨挑了挑眉,笑道:“还有一片。”
“你也戴上。”王滇扣住他想顺势往上摸的爪子。
梁烨眯了眯眼睛,“朕不喜欢戴这些。”
“我喜欢。”王滇伸手摸了摸他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目光幽沉暗深,“我给你戴上。”
梁烨用脸蹭了蹭他的掌心,歪着头似乎在思考,王滇伸手抓了抓他半长的头发,“顺便给你包扎伤口。”
梁烨欣然同意,“好啊。”
梁烨的脚踝同他一样,只是王滇从未以这种视角去看,现下仔细看来,比他看自己时好看了不止一倍,清瘦白皙的脚腕缠上两圈红绳之后,便带上了某种热烈又勾人的渴,那片做工精湛的小叶子坠在那里,刚好打在踝骨上——漂亮得要命。
王滇眉梢微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小叶子,将那只清瘦漂亮的脚腕包裹进了手里,梁烨懒洋洋地屈膝靠在床头,抬起脚腕搭在了他肩膀上,笑得如同个妖孽,“朕原本想给你放铃铛,但想起你不喜欢,便作罢了。”
王滇微微偏头,吻在了那片小叶子上,目光同陡然兴奋的梁烨交汇,轻声笑道:“你就是这么亲的?”
梁烨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两遭,“朕亲得比你用力多了。”
“你让我亲回来,我也许就不生气了。”王滇说。
梁烨对他这个提议明显心动,凑上来就要往他身上贴,却被王滇躲开,“可惜你伤口太多,你这么疼,还是先养伤要紧。”
“朕不疼。”梁烨眼睛发亮,将他扑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理直气壮道:“朕还有力气再将你亲一遍。”
“不行。”王滇扶住他的腰,“敷药。”
梁烨压着他不肯起来,眼巴巴地望着他,“再亲一下。”
王滇虽然知道是这厮装出来的,但还是呼吸微紧,“亲哪里?”
“肩膀,这里。”梁烨指了指肩上那道被水泡得发白皮肉外翻的伤口,皱了皱眉,“不舒服。”
是不舒服,而不是疼,王滇凑上去轻轻碰了一下,就听见了梁烨不满的声音,“没感觉到。”
“说好的一下。”王滇避开他的肩膀将人推起来,“这伤太重,还是让太医来给你处理——”
梁烨直接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抱着他不肯撒手,“你来。”
王滇听见自己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就是屈服的声音:“好。”
包好伤口后的梁烨终于消停了下来,姿势嚣张地躺在龙床上睡得天昏地暗,那双大长腿缠在王滇身上,好像生怕他跑了。
王滇早就睡够了,枕着胳膊仰面看着床顶的帐子,神情复杂。
虽然他可以解释同梁烨妥协是为了苟全性命——他可以适时地对梁烨强势,然而从根本上来说吵架也需要张弛有度,不能真将梁烨惹毛了,无非就是另一种形式的谈判而已,最终目的还是为给自己争取到最大利益——但是,一旦这种公事公办的计策沾染了上个人感情,就变得极容易失去控制。
这让王滇有些感到不安。
诚然他可以利用梁烨这种懵懂而不自知的感情,但同样他也很难分清自己对梁烨带了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会气得要死,会想要梁烨的命,但也同样爱不释手。
假模假样的服软和撒娇,也能让他心念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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