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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58春
周茉回到家中,门檐的灯昏昏地照着她的脸颊,所幸光线并不清明,令开门的佣人看不真切她的神色。
而站在佣人身後的梁女士则皱着眉头问:“怎麽那麽晚才回家,什麽恋爱不能明天谈,熬夜对身体无益。”
显然是对楼望东这麽晚才放她回来很不满意,也知道她是跟谁在一起,知女莫若母,而她对女儿的掌控依然紧绷。
周茉轻咽了道气,小声说:“他今日拉了头马,庆祝到晚了点。”
听到这番话,梁女士的脸色缓了缓,但言辞依然严肃:“还未结婚,该有的规矩都不可以破,否则未婚跟结婚一个样,男人就不心急了。”
周茉在母亲这句话里晃了晃心神,蓦地擡眸看向她。
梁女士当她不懂事,微蹙眉心,双手环胸道:“已经这麽大个人了,妈妈讲的话要听进去,不要以为自己总是对的,如果一个男人忍不了我们家的规矩,他就会自己走,如果他真的喜欢你,忍一时又有多辛苦呢?忍无可忍的时候,就会倾尽所有娶到你。”
周茉垂在身侧的双手颤颤地拢了拢,而一旁的佣人忙打圆场,说:“已经两点了,让茉莉回房间冲凉睡觉吧。”
梁女士转身上了楼,佣人虚空点了点周茉的脑袋,让她懂事。
周茉缓了好久,脚步踩上楼梯,心悬起了的感觉,像踩在一团团棉花上。
楼望东在山顶说出他的愿望时,周茉就变成了一朵云,风一吹就要摇晃,就要下雨,她是那样轻飘飘的,却要承受他这样重的话。
他的进度太快了,让周茉又不得不跟上他的脚步,她怔在原地时,楼望东的话又一紧一松地,和港岛的风一起落来:“你不需要在这一刻回答我,这只是,我而立之年的目标。”
周茉不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甚至不知道该沉溺在繁华的光影中,还是选择看他迷人心窍的眼。
她的内心停留在他那句话里,而立之年,人生极重要的节点,成家立业的年纪,他选择走向她。
他是不需要她立刻回应,但又要让她知道这个心意,要她开始为此准备。
从呼伦贝尔来到香港,很不理智吗?但这种不可能的事交到楼望东这种人手上,又怎麽可能难呢,他每一步都预设陷阱,钓着她自投罗网。
妈妈催促她回家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来的。
而他也像给足了时间让她考虑,只是一路送她回家时手都是牵紧的,一种势在必得的紧。
这一路何需再说什麽?他那一句「我们结婚吗」,就足够震撼,无法再用其他言语带走,就那样坚定地扎在她的心口里,拔不掉,挪不走,生根了。
他送她回到斜坡的楼梯,周茉不许他再跟来,怕母亲迁怒于他,他们就在这个地方分开,周茉知道他一直在身後看着她走,她的心在剧烈的跳动中,漫出了水来。
周茉一整晚都在想楼望东。
抱着被子热,不抱被子冷,总之就是,想抱着他。
想被他压在身下,想被他弄。
想到连眼睛都湿了。
所以他是不是也这麽难受?
既然如此,为什麽不结婚。
求得父母应允,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合法,搬到一起住,每天回家都可以见到这个人,天黑时,世界没有其他人,两颗心可以不停地依偎着,不管这个城市是拥挤还是冷淡,都有一个人陪伴着。
但是她要立马答应吗?
她知道内地人在香港结婚还需要一些手续,不可能第二天就去领证的,而且他们好像才谈了没多久,双方父母还没见面……
等等,她为什麽要想这麽多!
还要在这里为未来展望!
“茉莉在做什麽?”
忽然,茶水间有道声音唤醒她。
周茉一愣,手里搅动咖啡的木棍顿了顿,爱丽丝指了指她的杯子,提醒道:“咖啡都洒出来了。”
她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擦桌面。
那头爱丽丝笑她:“在想最近的案子?”
周茉忽然看向她,爱丽丝皱着眉头笑:“怎麽了?遇到什麽大麻烦?”
“没什麽,多谢提醒。”
周茉擦干净咖啡渍,端着咖啡回到工位,她真是糟糕了,竟然被影响了工作专注力。
绝不可以再想楼望东!
不多时,上司经过开放办公区,手里拎着一沓文件来叫人开会。
周茉看了眼时间,今天是楼望东的生日,但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会议一开,又不知道几时结束,于是给他发了条短信:【我先去开会。】
後面也没说要开到几点,也没说交代这句话是为了让他等什麽。
总之,周茉拎着笔记本就进了会议室。
这次要讨论的案件庞大,甚至牵涉国际法庭,但以周茉的资历还只能当个助理,翻译翻译文件,不如接个独立案子赚的多,但当她听到申请人是内地企业,她就主动请缨了。
会後,上司单独把她留下。
维港的夜景照在办公桌後面的落地玻璃墙上,那不是浪漫的万家灯火,是香港高速运转的冷漠幻象。
“你到底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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