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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柏意仗着她看不见翻了个大白眼:
“是,是,我现在年纪大了行不行?”
“谦虚啥,咱们柏意永远十八。还缓冲……缓冲下——我真佩服你……”老周哈哈地笑。
迟柏意把听筒默默挪远,等她笑够……
“可以,缓冲就缓冲。那你想怎么缓冲,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咨询师?”
咨询师?
算了吧。
陈运昨天还说上一个咨询师是被她打跑的呢……
她刚张开嘴,那边又道:
“不过说真的,咨询师也没用,前天……是前天吧,我跟你讲过的记不记得?她现在这个情况普遍的心理咨询和治疗都不行。”
“现在心理咨询已经是常态没错,但是市场上良莠不齐——
这么说吧,我能保证我介绍的人绝对没问题,但她之前遇到的呢?你能保证她现在会不会对这个身份抵触、排斥?”
“这个病你也大概都了解,说是病,其实也并没有真正被承认……”
“我知道,算心理障碍,强迫症的一种。”迟柏意明白她什么意思。
“对。”电话那头声音低了一点:
“就像你了解的,强迫行为普遍都有。区别就在于是不是影响生活,甚至更多。
但目前,就你跟我说过的、我了解的,她的强迫行为已经不单单只影响了生活。”
“自残自虐,焦虑,暴力倾向……”
迟柏意反对:
“没暴力……”
“你闭嘴。”这位高中时跟她抢第一,大学时跟她抢奖学金的人说,“你现在就跟那个带孩子来看病的山炮家长一样——医院,不行。精神科,不行我家宝儿没病……”
迟柏意被她说笑了:
“你接着说,接着说。我闭嘴。”
“总之,我怀疑性成瘾这个只是片面。更大的问题很可能不止于此。
比如她一开始到底是因为欲望得不到满足而焦虑,还是因为焦虑无法解决而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疏解。差别很大。”
“所以……我的结论是,你给的东西太少——
来医院,越快越好。激素脑CT磁共振这些都必不可少。光凭你一张嘴,我没法确认。”
迟柏意在心里叹气,声音却很稳:
“知道了。”
但陈运绝对不想去医院……
医院在她这头简直像龙潭虎穴。
怎么办呢?
她隔着手帕摸了摸那块儿糖,道:
“要不你帮帮忙……接个活儿?”
“砸我饭碗啊……”老周叹了口气,“行吧,不过别说得这么糟心。咱们就面对面聊聊。你们商量着安排时间吧。尽量在这个月内,我下月得出差。”
迟柏意道了声谢:
“那我还给不给你发红包?”
“滚蛋。”对面声音很大,“客气死你算了!”
“我是真谢谢……”
“可拉倒吧。”
迟柏意还要再说,她已经挂了电话。
两分钟后,微信跳出来两行字:
真别客气,要不是你,我妈这会儿还不知道搁哪儿呢。
这么多年你难得开一回口,当我还你几年前的人情了……
迟柏意收起手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十分钟后,她把手帕里那颗糖擦干净取出,装进密封袋中——
包夹层的密封袋已经变成了三个。
陈运那部小手机依旧被她自己坚定地修好了,此时正好发来一条短信:
我下班回家了。
迟柏意摸着那只密封袋,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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