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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变着法子要肉吃了?”不过这样子真特别可爱。迟柏意刮刮她鼻梁,回身将保温桶打开往前一递:“喏,排骨没有,先吃这个凑合两口吧。”
陈运伸脑袋一看,脸绿得像苦瓜,动作倒是很麻利很乖地接过去了。
迟柏意看她接走,还在想用话哄一哄,毕竟这玩意儿也确实不好吃——各种蔬菜碎肉粥糊糊嘛。
结果这边她组织着语言,那边陈运一仰头不到三两分钟解决了。
解决完,迟柏意还摊着手坐在原地。
陈运一看就笑了:“没事,反正我现在也吃不出什么味道。”
迟柏意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你好歹也再撒撒娇呢?”
陈运就犹犹豫豫地将餐具往前递:“那你帮我刷个碗?”
迟柏意看看她手上东西,再看看她,长叹一口气,接过来撂在了床头:
“我一会儿就去洗。”
“现在洗吧。”陈运小声说,“虽然没什么味道,但是看着好难闻啊。”
“跟你再说说话就去洗。”迟柏意温情脉脉地道。
陈运就闭上嘴等她。
她摸摸她额头,掖掖她被子,把枕头重新放一遍拍软,做完这一切,又沉默了有半分钟,然后说:
“啧,唉……”
陈运捣鼓了她一下:“迟大夫。”
迟大夫说:“啊。”
“你这是有话说不出还是没话说啊?”
四目相对,迟柏意肩膀抖了一下,把头低下去,同时陈运肩膀也开始抖。
没几秒后,她俩对坐在床上,一个脑袋朝东,一个脑袋朝西开始笑。
迟柏意扶着自己脸颊,感觉耳朵都有些发烧:
“我本来想说问问你感觉怎么样,今天好点儿了没有……”
“然后想起你四个多小时前才来查了房。”陈运接道。
“所以我又想说你有没有想吃的想喝的……”迟柏意说着,往床头瞅了一眼。
陈运也跟着瞅了一眼——
床头满满当当一堆水果,好几种电解水。
“然后想起你现在要忌口。”迟柏意叹了口气,“最后我想那要不就聊聊天儿吧,比如说咱们这一别将近一个多月……”
“然后发现前两天聊完了,而且内容还有点小沉重。”陈运往前坐了一下,把下巴放在她肩膀上,也叹气:“怎么办呢?现在就这样,以后会不会就没话可说了?”
迟柏意心里沉了一下。
“陈运总是把什么都装在心里,陈运情况有点糟,陈运状态不好。我说什么都好像说不到地方,我又怕说了什么会让她再想起点什么来不开心。我想跟她再讨论一下病情,又担心她会多想;我想告诉她我心疼,我又觉得我的心疼好像也会成为一种负担了。”陈运说完这一大段,缓了缓气,又笑道:“怎么办呢?你这么爱我。”
迟柏意动了动,微微侧脸,任由那点儿带着温热的呼吸喷吐在自己耳旁,也轻轻笑了:
“就是啊,怎么办呢?你这么爱我。”
电视机还在响,隔壁床的小孩已经猴在了自己妈妈怀里。
迟柏意看着母女俩叽叽咕咕说着话,一下一下抚着放在自己腿上的手,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而她背后的陈运也就这么将下巴放在她肩头静静看着。
过了一会儿,母女俩嘻嘻哈哈出了病房。
迟柏意看着陈运的目光也跟随她们晃晃悠悠飘出去:
“想什么呢?”
“想……”陈运回了回神,忽然说,“那个小孩上次偷偷跟我说再不去上学就跟不上同学们了,虽然她觉得在医院也挺好的,但是还得写作业。”
屋子陡然一静。
“她还问我现在小核桃公主出到第几季了,这个电视怎么看不了。”
迟柏意扭腰抱住了她。
陈运有点恍惚,也有点茫然地回抱过来,声音很低:
“我发现吧,活着就是挺没意思的东西。我原来也一样。”
“什么都好的时候就想多要点儿别的,什么都没了,就又想当时还好着的那点儿。”
“然后比比别人,又觉得好像自己也不算太糟糕。”
“有点太无耻了是吧?”
迟柏意坐直了一点,把她往自己胸口一按:“还行,毕竟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想想她把你杯子打了、问你你咋一个人住院、给你从门口铲飞出去的时候,是不是好受一点儿了?”
“那我还是多多祈祷她快点好起来吧。”陈运拱拱她,仰起脸来道:“因为她让我帮她给你说,叫她能在期末考试后再病好,这样就能直接过年——听说根据墨菲定律,好的不灵坏的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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