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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语秋眯了眯眼,一脸嫌弃地把让听筒和耳朵拉开距离,边调音量边抢在对方大段的废话之前开口:“我又不知道是你,你哪来的我电话号码?找我干嘛?”
江殊彦:“高一就问你要过啊,加好友的时候,不记得了吗?也是,都好久之前了,我还把我的电话号码给你了来着,你没存啊?那正好刚才给你打过电话,你存一下……”
不知道是哪的问题,音量调到最小放耳边依旧有点吵,沈语秋懒得去解耳机线,干脆开了外放,重复了一遍重点:“找我干嘛?”
“哦,我不是在给我姐做生日礼物嘛,”沈语秋有时候真的觉得江殊彦挺神奇的,随时扯到其他各种废话,随时被打断,又随时都能接上本来要说的,几乎就没卡过壳,就是说什麽都要带着一堆废话,“上次给你俩折花折上瘾了,本来说给我姐做个更大的,但是问题就是太大了!我跟你说,我买了好大一个防尘罩,还有灯,可费劲了!这次绝对比方文意的礼物好!虽然我姐肯定偏向方文意,但是她这次要是偏心我就再也不给她过生日了!我从月初开始折了俩礼拜了都……”
沈语秋心平气和地打断他,第三次开口问同一句话:“找我干嘛?”
语气十分平静,甚至比前两次还平静,但江小狗十分清楚,自己再不说重点,他亲爱的前任同桌就要顺着网线来削他了:“我做不完了!能不能帮帮我!回头我替你写寒假作业!”
如果现在是一个月以前,沈语秋应该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一来一晚上就能补完的寒假作业不足以让他用不知道具体要多久的时间去掺和这听起来还挺巨大的工程,二来,他觉得生日礼物这种东西,哪怕只是在制作过程中帮忙做一点重复性的工作,他一个外人插手也不合适,毕竟是礼物。
可也许是因为上个月意料之外的礼物太多了,他突然觉得,自己作为初中同学,让礼物中悄悄带上一份来自他的祝福,貌似也没有不合适。
他考虑了几秒,终于换了句话:“说具体点。”
“就是帮我折折花或者往上粘粘什麽的,这周六我爸妈都不在家,你同意的话直接来我家吗?还能和福福玩,我记得你挺喜欢小狗的吧?顺便帮我问问你哥呗?我没想到这麽费时间,真的做不完了,去年我姐说更喜欢方文意的礼物,那家夥朝我炫耀了一年!帮帮我吧,可以吗可以吗?”
沈语秋擡头看了看沈闻枫,又看了看枕槐安。
“去吧去吧!”通话还未挂断,枕槐安下意识压低了音量,“我去不太合适,要不我也想玩玩。”
沈语秋听他说想玩,提议道:“那让他明天带点纸来给你折?”
江殊彦没听到枕槐安的话,问:“啥?”
“小安哥说也想玩玩。”沈语秋解释道。
江殊彦:“那一起来啊!多一个人少一份活嘛。”
枕槐安坐在地上懒得起身,爬到沈语秋旁边,拒绝了对方的邀请:“我还是场外援助吧,他俩去你家那是去同学家玩,我去算什麽?”
“都一起去旅游过了,来趟家里怎麽了,我也去过你家啊。”他不愿意来,江殊彦吐槽了两句後也不强求,“那我明天放学过去?很简单的,我都能折出来,对了槐安哥你喜欢什麽颜色的纸啊?我买了好多,多带点给你,正好前两天刚看到一个折相框的教程,回头发给你。诶不对,沈语秋?所以你答应了吗?周六来帮我。”
沈语秋又看看沈闻枫,对方点了点头,他回过头对话筒说:“嗯,行,我和我哥哥一起,确定你家长不在家吧?”
“不在不在!只有我和福福,我就知道我的好同桌一定不会不管我的!”
“你现在的好同桌是安静,”沈语秋纠正道,“回头记得帮我写寒假作业。”
“好嘞!”
周六上午十点刚过,沈语秋拎着个大纸袋,和沈闻枫一前一後站在江殊彦家门口,敲响了房门。十秒钟过後,屋里一丁点动静没有。
沈语秋再次曲起手指,又在门上叩了三下,等了半晌,隐约能听到屋内响起了一阵“哒哒”声,大概是小狗爪子敲在地板上的声音。
且不说根据照片上福福的大小,哪怕它会开门也够不到门把手,那令人心情愉悦的声音隐约响了几下便听不到了,估计只是小狗在屋里溜达的时候恰巧路过了门口。
姑且先敲了第三次门,沈语秋掏出手机刚想要给江殊彦打电话问问怎麽回事,门後又有了动静,随即房门被打开了。看到门後的一瞬间,沈语秋知道,自己小瞧福福了。
门後是一只毛茸茸的绿色恐龙,打着哈切揉着眼,怀里还抱着一只小恐龙,也是绿色的。恐龙脚边的小白狗正朝门外陌生的客人摇着尾巴原地蹦跶,像是在邀功,欢腾劲儿跟恐龙清醒时倒是挺像。
“我先去洗把脸,福福舔了我一脸口水……哈啊……你们怎麽来这麽早啊?”江殊彦穿着小恐龙睡衣,站在门口把怀里的恐龙玩偶往卧室床上一扔,打着哈切往卫生间走,感觉小狗没跟上来,一转头看见兄弟俩还站在门口没动,
“站着干嘛?进来啊,门口有拖鞋,不换也行,反正没擦地。哎呀!福福!你先让他进来!”
“好有童心的睡衣。”沈语秋说着,蹲下摸了摸往自己腿上扑的小狗的脑袋,下意识夹起了嗓子,“好聪明的小狗,都学会听到敲门声去喊不靠谱的人类起床了。”
“挑拨离间!”江殊彦冲过来抱起福福,小狗还伸着爪子要去够沈语秋,脑袋被轻拍了一下,抱着它的人难得简短地抱怨道,“你跟谁一拨的!”
沈语秋抓准时机补了一刀:“福福都嫌弃你。”
江殊彦在卫生间洗漱,沈闻枫和沈语秋在客厅。福福四只小爪一沾地,立马“哒哒”地跑过来,围着两个陌生的人类左闻闻右嗅嗅。兄弟俩长这麽大,还是第一次去同学家里,多少有些不自在,好在福福比他那人类哥哥还自来熟,站着就往腿上扑,蹲下就往怀里钻。江殊彦换掉他的小恐龙睡衣出来,正看到福福踩在沈语秋腿上,要往沈闻枫腿上蹦,俩人膝盖中间总共没隔着二十厘米的距离,还要伸出只手在旁边护着。
手工制品——尤其是这种外行人豆腐渣工程的手工制品,比较脆弱。小狗不知道什麽是要轻拿轻放的“易碎品”,福福又太活泼,只好临时把它关进围栏里。江殊彦把一会儿要用的东西从卧室往客厅移,沈语秋就趴在围栏边上逗福福玩。
沈闻枫看他实在喜欢,问:“以後,如果有我们两个人自己的家了,要不要养一只?”
“不要。”出乎意料地,沈语秋答得很干脆,没有思考,没有犹豫,语气里也没有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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