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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施泽提出自己也要常住在徐砾这里时,徐砾表现得似的有些迟疑。他怕施泽住不惯,在他看来,为了补觉挤在沙发临时睡一会儿和长期生活还是不一样的。
他说只有三个月而已。
施泽也说只有三个月而已。
只能说他对施泽也还不够了解。施泽对睡觉的地方并不挑剔,何况这里地方虽小,但徐砾有着掌控家务和自住多年的一点执着,不是在潦草堕落过日子,各处都要收拾得井井有条。徐砾叠被子也会叠方块,施泽看到后总是忍不住想笑,头一回看见方块被子不是用审视检查的目光看是否达标。
想到这是一个正大光明的、手边枕边可以有徐砾的夜晚,施泽就更心满意足起来。
施泽把熟睡的徐砾抱到下午他们新铺好的柔软的床上,脱掉徐砾的外套和裤子把人塞进被子里,很快也跟着上了床,伸手把翻身翻得迅速的人又捞回来。
摸着徐砾表面有点凉又透着热的皮肤,施泽在徐砾额头上亲了亲,给他们的交往第一天落下一个完美的注脚。
煤球跟在他们后面进的屋子,也已经精疲力尽,叼着块小毯子放在床尾的地上,往上面一趴,美美睡下了。
徐砾第二天准时去了驿站上班,哼着歌拉开卷闸门时后背突然被拍了一下,小虎嘿嘿笑着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他把刚和施泽吃完早餐带回来的豆浆放到桌上,卷了卷手上的新一期故事会,继续哼着歌说:“没什么。”
他们今天起得都很早,徐砾的闹钟和施泽的手机一前一后几乎同时响起来,极有默契。施泽一大早接到他妈妈的电话,说施泽父亲在云南有位老战友老领导病逝了,让施泽回去陪着一起过去一趟。
施泽跟徐砾吃完早餐,神情严肃地又解释了一遍,说一来一回可能要三四天。
他让徐砾把家里不会装、装不上的新家具先放着,等他回来再弄。煤球本来是要留在徐砾这里的,但想到徐砾才刚落脚,狗狗用品没有,上班带起来会累,施泽便说要不现在先让他暂时带回去。
徐砾看他事无巨细说了一堆,给下属布置任务似的,只是布置到徐砾这里什么都不用做了,于是他笑着都说好。
就算施泽留下来了,以后一直是在云城,没退役前的日子当然只会聚少离多,徐砾不知道那时候的施泽会不会还总要和他叮嘱半天,好像很担心他不能自理。
可徐砾还是很喜欢,别人跟男朋友分别都愁眉苦脸,只有他乐在其中,说不清楚这种感觉。
“快走吧,路上注意安全。”徐砾把他推上驾驶座,施泽按下车窗看他,和后座上伸出脑袋来的煤球仿佛一个眼神。
等车行驶到了路口,徐砾露出更大一点的笑容,捏着手机朝他扬了扬。
想到自己真的是来送老公出门了,徐砾回去的路上就还是开开心心。
周末第一天是大多数人放假的日子,清吧里从傍晚开始变得热闹,徐砾没上班前坐在了吧台旁,和调酒师还有服务生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他微微笑看着大家耍宝逗乐,实则兴致不高,有些不太高兴,但没人看得出来。
这几天施泽都有给他打电话,还给他拍了云南傍晚粉紫色的天空。拍照技术不好,好在天空本身美得出奇。
不过施泽去参加葬礼时上了山,白天信号断断续续不得空,只晚上能抽时间出来打上一通顺畅的电话。
晚上很不错,徐砾喜欢晚上打电话,尤其施泽那边信号不稳,声音夹杂着微微的电流声传来,更让人心猿意马。可施泽仿佛出了什么问题,对徐砾想做点坏事的暗示毫无反应,活脱脱一个正人君子了。
自从那次他们“不清不白”疯狂做了一晚后,施泽就不上道了,打定主意改邪归正一般,时不时明明很硬,却感觉要跟徐砾来场彻底的柏拉图恋爱。
徐砾暗示多次,甚至连要不要开视频都问出了口,施泽只当他在撒娇卖萌,笑两声没音了,说信号不好会卡。徐砾很不高兴,心想不要再接施泽的电话。
他接过调酒师新研发的鸡尾酒喝了一口,评价都忘记说,咬着牙起身去了后台准备拿琴。
徐砾才掀开帘子去到后台,施泽的电话好巧不巧真来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接起来一听,又哼哼两声要笑不笑,眼睛倒是诚实地朝下弯。施泽说明天的返程飞机,中午就能回来。
施泽回来的这天是周日,刚好赶上下午那个陈奇之前提到的艺术节,徐砾已经跟小虎换好班,约好了去现场看万阿姨孙子那个小子的书法比赛。
两人一对时间发现富余得很,施泽非要徐砾等他来接,一起坐他的车才能去。
施泽把车停在路口,走到驿站矮矮的门店门口,他落地云城来得很急,身上那身出席肃穆场合的西服没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徐砾被小虎莫名其妙拍了一下回头去看时,呆愣了两秒,终于知道自己在临别前喜欢的到底是什么。
他喜欢这种有期待的感觉,见到施泽的一霎那就是心愿达成,生活里充满着惊喜。
市里办的这场艺术节开幕式现场人山人海,书法比赛被安排在广场上。徐砾跟万阿姨碰了面,看完一群小鬼头写完作品,带着万阿姨的孙子又去买了顿肯德基才跟他们道了别。
回到广场的时候施泽还在站在那个原地等他,身形挺拔修长,正目不转睛看着他,确保徐砾一直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时间已到傍晚,陈奇他们乐行的表演还在后面,可能要到六七点,徐砾只远远跟他们打了个招呼,没来得及看,就被施泽拉上车走了。
“还不知道要等到几点,肚子都饿了,有什么好看的,”施泽说,“我叫了顾飒明和祁念一起来吃饭,以我们的名义。”
“怎么是我们的名义?”徐砾对他看见陈奇就没好脸色的模样不予拆穿,然后问道。
施泽整整四天没见徐砾,很敏感,一听不乐意了,皱皱眉说:“怎么不行?他们俩兄弟,我们俩……情侣。”
“你跟他们说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还没有,这不是你才答应没多久,而且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我们一直在一起,”施泽沉吟片刻,佯装平视前方问:“你不希望告诉别人么。”
徐砾长长“哦”了一声:“谁说的。”
他嘀咕道:“该说不说,是顾飒明这人不够厚道,还是你真的眼神不好。”
“什么?”施泽没听懂,但表示赞同:“顾飒明确实是个不厚道的,当初也没想到认识的是这么个身世不一般的家伙,都不敢跟他谈别的,怕拿钱砸死我。而且说来奇怪,顾飒明这么多年居然也没结婚,有时候我觉得他和他弟感情也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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