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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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归程（第1页）

第072章归程

白马原在长安的西面，若要去洛州，借道白马原是不顺路的，但是没法子，眼下白马原是长安四面唯一可走之路。

伽南王高恭不明不白地死在长安的太极宫，北齐一代悍将就那样陨落在荒草丛生的曲径，鹰扬营的部下不信，北齐的朝臣不信，齐帝高耿更不信。

于高耿而言，他的这个长子虽然战功赫赫，有功高震主之嫌，但是他从未想过要他死。他儿子说多不少，说少也不少，也是高恭不仅是他的儿子，也是一名将才，自古一将难求，所以高耿在接到长安的急报後，第一反应是假的，直到亲眼见到了尸首，才惊觉，人真的没了。

人怎麽没的，没有人知道。

高耿勃然大怒，调了虎啸丶狮踞两大营兵围长安，高恭的死因一日没有水落石出，大军便一日不撤。

姜原遂一行三人是混在运送尸身的队伍中逃出来的。

白马原上的一片小小的天地中，燃起一簇篝火，篝火将三人的脸庞映得发红，萧季绾捡起树枝往火堆中扔，“所以高恭是怎麽死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後。”姜原遂回答。

“谁是蝉，谁是螳螂，谁又是黄雀？”萧季绾问。

“他要杀齐帝派来的督军哈图达，故而引哈图达入太极宫，想趁着哈图达不备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他。”

“可是他没想到，先生会是那一只黄雀。”

“不，”姜原遂摇了摇头，“黄雀未必是我。”

萧季绾平静地看着篝火，“难道还有其他人要高恭死？”

慕容念将姜原遂寻来的食物分成三份，递给萧季绾一份，“自古兄弟阋墙之事屡见不鲜。”

这一点是姜原遂没有想到的，他意外地看着慕容念，“慕容娘子觉得是云中王在推波助澜？”

“先生说那致命的一下并非哈图达所刺，哈图达用匕首刺时在高恭的北面，但是您看到有银光从正面刺入了高恭的身体，有没有可能是有人知道了高恭想要暗杀哈图达之事，所以设了局中局，让哈图达误以为是他杀了高恭？”

“那阿念为何觉得背後那人是云中王？”

“北齐皇位只有一个，而高涣是一个与高恭完全不同的人，我们曾经撞到过他们，在长安的巷子里。”

萧季绾低下头，显然她又想起了为她当了一刀的阿福，那晚高恭与高涣之间的争执，是阿福转述给他们听的。

慕容念用长树枝拨了拨篝火，“好在那第三方人并未发现先生，否则我们怕是无法顺利离开长安了。”

姜原遂点了点头，他在察觉到在场可能会有第三方势力之时，就小心地隐藏了自己，不在执着于定要亲手杀了高恭，否则引起高涣怎麽会放过他们。

伽南王身陨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北齐，高耿为了表示自己的痛心疾首，下令要将整个丧事办得声势浩大。高恭生前所穿的铠甲，所佩戴的狼头刀，会以金水浇筑，而後封存在一方匣中，由一支四十九名高僧组成的超度队伍护送，从平城出发，一路往西出塞，在高薛族的发源地，西北草原的青河谷超度八十一日，而後就地起陵。至于高恭的尸首，会在平城郊外紧急搭建的祭台上火化，骨灰在皇觉寺停放八十一日，随後由云中王高涣率领鹰扬营护送至青河谷，与衣冠一同入葬。

高恭的丧事一时之间成为北齐朝野内外最为重要的一件事，心思各异的各方人马趁机大显神通，借着治丧变着法子讨好高耿，真正为高恭的身陨感到痛心的，怕是只有高耿自己了。

高耿亲自操持丧事，才缓解不久的头痛之症再度复发，他倒下的突然，朝中大事难以决裁的，反而都落到了云中王高涣身上，可是高涣自己却并不热衷，每日只守在佛堂监督超度，此外诸事一律不管，若有实在推不过去的，就权且让高弘代劳，高弘没干过这些活儿，起初还兴致勃勃的，两天一过便觉苦不堪言。

长安才经战乱，需得善後，高恭明面上说是被上清天神教的教衆所杀，其实死得不明不白，这事儿还是得继续追查，除此以外，高恭身陨还带来了一系列不可估量的後果，比如西北各部蠢蠢欲动，东南蓬莱郡也不可不防……

都是事儿，事儿搅扰得高弘头疼，两日以後他就不想当这个冤大头了，凡是前来求见的，他都客客气气地将人领到皇觉寺，至于高涣愿不愿意处理，那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朝野内外渐渐开始出现混乱之势，上头一乱，下面各地也跟着乱，这一乱反而助了姜原遂他们一臂之力。

等到了洛州，萧季绾和慕容念才发现前来与姜原遂一道来的，还有两个人。

一个叫李十三，是名退役的右卫军，一个叫阿程，是荥州的布商。

那一日李十三他们同姜原遂分别後，二人就一直待在洛州，多方追查最後查到了慧拿寺，又从慧拿寺查到了何莫村，可是都晚了一步。

“你们去了何莫村？”萧季绾忍不住询问，“何莫村，还好吧？”

“没什麽异样，”阿程回答道，“不过听说高恭高涣两个人带兵去过那里，说要搜查什麽细作，也是巧，偏在那时发生了神教起义的事，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萧季绾皱起眉头，她们还是泄露了踪迹，也不知道高涣查到多少。

“那你们可有在那里见过一个江湖郎中？”萧季绾又问。

“郎中？”阿程摇头，“那里没有什麽郎中啊。”

“或许他已经走了。”

萧季绾知道慕容念口中的“他”指的是独眼，倘若独眼的身份真如他们所猜测的那样，那麽为了以防万一，独眼怕是不会再继续待在何莫村，只是离开了何莫村，独眼又会去哪里？

“既然小主子已经平安归来，未免夜长梦多，我们还是尽快离开洛州，返回蓬莱。”李十三提议道，“原路返回如何？”

“原路返回？难道不会被高涣守株待兔吗？”阿程怀疑地开口。

“高涣眼下怕是忙得很，没功夫理会这些，就原路返回吧，深山老林，也便于隐藏踪迹。”

说话间，外头忽然传来吵嚷声。

阿程抄起一把镰刀起身，“我去瞧瞧。”

不多时阿程就回来了，姜原遂问他，“外头有异常？”

阿程看了萧季绾一眼，才说，“高薛贵族骑马，路上老者躲避不及，惊到了马匹，于是那人一怒之下将老者拴在马後头一路拖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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