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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他神色一瞬恍惚。
……是了,他历经过太长久的岁月,多少瞬间都能让他记忆里另一个人的身影出现,那些人抛下他走掉,只剩他一个人孤零零在天地间。
他曾给玉听娴递过一方手帕,沈望舒也曾递给他一方手帕,为徒弟擦过眼泪的时光不计其数。
“师尊,我没事。”
我这么跟他说,不想再牵动他更多久远的记忆和思绪。
但在我师父死的那一晚我睡不着,泪一直流淌,我推开门走出来,去殿里找他,发觉他又在独自一人喝酒。
晶莹的泪珠在他面上出现,又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场面。
不哭了。
我走上前去,这么拍拍他的肩头,却被他伸手抱住,搂在怀里。
你哭得眼睛跟核桃一样肿起来,还来说我。
他尽可能地打趣,语调上扬,我却明白世界上最后一个跟他有直接关系的人也逝去,他该大哭一场,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倾诉的对象。
我反过来紧紧抱着他,我说,师尊,你还有我呢,我在你身边,在我死之前我都不会离开你,无论多少年过去。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说,或许只是想让他不那么难过。
;他苦笑着摇摇头,显然是只把我的话当作一个笑话,或是孩童的无心之言。
我只是告诉他我就是这么想的。
而今我们落了地,我把那坛女儿红递给他,看见他面上怔愣的神色,而后目光颤抖。
我说,答应过的,给你一坛好酒。
他跟我说,你知不知道这坛酒有什么寓意。
我说,我知道,但是我欠你一坛酒在先。
他无奈又好笑,捏住我的脸:
“所以欠一坛酒就这么急着还?急到要以身相许不成?”
“女儿红是出嫁用的酒,你知不知道?”
“但它一定很好喝。”
我这么反驳,他忽然失了脾气,就这么看着我,像是第一天认识我。
“林久,你明白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吗?”
他问我,我摇了摇头。
我从小没有母亲,他是知道的。
我看师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嘟囔着“任重道远”,便再度把我搂在怀里。
从此他教我何为喜欢与爱。
我平时吃食物有好恶,多吃几筷子的便叫“喜欢”,不愿意吃的便叫“讨厌”。
我觉得这感受更为新奇,师尊总是能给我带来太多有趣的新知识。
至于爱……
我看他眉头皱起,思量着如何跟我解释清楚这个东西。
“我知道有很多人爱你。”
我这么说,师尊很受欢迎。
他差点被酒呛死,一直咳嗽,我连忙给他顺气。
他就瞪我,问我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我坦然,立刻出卖了我的师父,告他为老不尊,是他把师尊的感情史倒了个底漏。
我看师尊无奈地扶额,吐槽师父老不正经,竟光教徒弟些这个,成何体统!
我便笑,师尊这样的反应实在有趣,很鲜活,我喜欢看。
我让他拿那些人的感情举例,教我爱是什么。
他这次沉吟了许久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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