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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白想起这是客栈,而且是墙壁很薄、住客很满的客栈,赶忙抿住了唇。但下一瞬又被她撬开,指尖轻轻重重碾着他唇瓣,“叫我什么?”
背着光,她眼底暗沉沉的,像是压抑着许多翻涌的情绪。虞白躺在枕上仰望过去,试图读懂,却看不清,也看不明白。
但他懂了她想要什么,就像白日里在河边的时候。于是他顺从地启唇,含住她指尖,“家主……”
滚烫的吻再一次落下来。惦记着单薄的墙壁,虞白竭力压抑着声音,就连求饶都用的气声,无力地攀着她脖颈一遍遍唤家主、家主。
渐渐话语变得含糊了,忍耐声音让他全身哪里都绷紧,感知只会更清晰,颤栗得愈发厉害。
燕昭听着他在耳边濒临破碎地呼唤祈求,莫名觉得胸口那股郁气短暂地消散了些。仿佛她真的从现有的一切困扰脱身出来,仿佛她只是个恃财肆意的富商,欺负了府里的一个小可怜,这晚过后,她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该给他个什么名分。
怀里的身躯越来越烫,咬着唇也快抑不住喉间的呜咽了,她低头深重地吻下去,把他所有颤抖和尖叫都吞入唇间。
热水送来第二遍。
浴桶容得下两人,但烧得太烫,虞白无论如何不肯进去,等到水温稍稍凉了,他又整个人埋进水中。
这下他全身上下都湿透了,刚沐浴过不久的身体,被揉乱的头发,脸。直起身时他满身满脸的水珠,舌尖轻轻舔舐着嘴唇,仿佛还渴。
烘干头发又要很久,回到榻上时油灯都有些暗了,反倒是炭火红光更明显。
黑暗中两人静静躺着,都以为对方睡着了,可一睁眼,又都对上另一双清醒的眼睛。
燕昭忍不住笑了下,“怎么不睡?心事重重的。在担心什么?”
虞白摇了摇头。他觉得燕昭才是心事重重的那个,还总是堆着压着,什么都不说。
“殿下在担心什么?”他磨蹭着贴得更近了些,用很轻的气声问。
“我啊。”
燕昭同样轻声,仿佛窃窃私语。
“我担心你潮着头发睡,明早起来会头疼。”
她手指探到他脑后拨了拨,“我还担心明日天气不好,山路难行。”
昏暗里,旁边枕上那双眼睛静静望着她,仿佛在追问「还有什么」。
燕昭看得清楚,明明他每日翻查那些医书、写写划划时,也有同样的担忧。
“我还担心……”
「砰」一声闷响,话音被突兀打断。
留了道缝的窗被夜风吹开了,重重拍在墙上,凛冽寒意骤然涌入,就连热烧着的炭笼都暗了暗。
眨眼的工夫,刀已握进燕昭手里,等过片刻确认窗外无人,才稍稍松懈。
收回视线,被她藏进毛毯底下的人扭了扭,露出头来,神情郁闷地看着她。
“弄疼了?”她想起刚才是动作挺重的,按着他脑袋就下去了,“抱歉,我以为有危险。没事了,我去关窗。”
虞白想摇头来着,他是觉得自己帮不上她还要受她保护,有些自责。可还没来得及出声,燕昭就起身朝窗边去了,他想了想也掀开毯子下榻,跟着一起过去。
谨慎还是有的,燕昭停在视线死角,将窗外的黑夜细细观察一遍,才放心扶上窗框。暗处还有人守着,想来当真只是风。
雪停了,冷风打着哨子呼啸着,阴云都被吹散了,满地雪白映着晴朗夜空。
墨蓝中繁星点点,澄澈得像被水洗过,近得几乎触手可及,又那么开阔,仿佛天地无边。燕昭看着,觉得胸腔也跟着开阔许多。
“第二个担忧可以解除了,明天天气*一定很好。”柒伶9四陆山起姗O
她收回视线,伸手摸了摸虞白头发,“干透了,也不用担心头疼了。”
虞白被她揉头发的动作带得脑袋轻晃,想安抚一句「什么都不用担心」然后劝她早睡,又直觉燕昭现在似乎想要溜出去玩雪。
正在两件中纠结着,却见她神色突然一变,推着他就往一旁躲。
后背一下撞在墙上,虞白疼得不自觉倒吸,但硬是把快到嘴边的惊呼忍住了。燕昭和他一并躲在视野死角里,边透过窗棱缝隙向外观察,边比口型和他说,“有视线。”
虞白赶忙捂住嘴屏气凝息,以免妨碍。
同时和她一起朝外望去,果然在昏暗中对上一双眼睛……却是条狗。
客栈养在后院看门的黑狗,被两人方才开窗说话的动静吵醒,正气势汹汹朝上望来。觉察到被盯着,黑狗汪汪吠了两声。
空气一时安静。
“狗的视线,也是视线。”虞白小声开口,“殿下好厉害。”
燕昭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认下了这句夸奖,回报一吻-
一过陇关,俨然另一片天地。
路变得更崎岖,几乎是翻山,雪在这里积得更厚,风也冷得发干,伸手出去片刻就冻得通红。
骑行的护卫上了车,拉车的马也由两匹增为四匹。战马踏着宽大厚重的铁蹄,朝真正的西北进发。
也有马车越不过去的地方。结冰的雪地或坎坷的山道,所有人都要下车徒步,方便马匹拉着空车翻越。
一下车,虞白就被入目的雪景惊住。
关内再大的雪也砌不出这样的景色,天地冰封,放眼望去如同银龙盘踞,壮美又巍峨。
即便知道此行不是为了赏景,他还是忍不住感叹真好。这一眼望过去,至少这一瞬间,什么烦心事都可以忘了。
但就是有些太冷了,若没这么冷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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